身后突然想起的聲音讓他們身體一顫,他們落腳湖泊的時候就檢查過周圍,甚至用靈力查看過湖底,都是安全的。
就在他們密謀的時候,忽然傳出了聲音,他們怎么可能不恐懼!
最為關鍵的是他們轉頭過來,發現和他們說話的,竟是一頭猿猴,他還騎著一匹白馬。
長著羽翅的白馬鬃毛光澤,仔細看去上面仿佛有著一道道流光閃耀,它的羽翅收斂著靠在兩側,但他們能看出,如果它振翅,一定能直上青天。
他們雖然沒有來過千里外的森林,但也在古老典籍里看過這種東西。
“飛馬?!?/p>
一個簡單的名字,但在上古的典籍里,它卻是擁有神級血統的高貴生物,傳聞里它的祖先是擁有一眼讓人石化的惡毒女人,如果誤食了它身體的血液,渾身都會潰爛,最后整個身體都會成為一具石像。
幾個天玄宗親傳弟子眼中滿是震驚,但讓他們更為心驚的是,倒坐在馬背上的那一只猿猴。
他與其他的猿猴沒有差別,雜亂的毛發,快要禿嚕的頭頂,身上擁有又黑又密的毛發。
可他們并不會會輕看他,更不會小瞧他。
擁有血統的生物是高傲的,典籍中曾經記載,有強大的修煉者曾遇見過白翅天馬,他想要馴服,卻被一腳踩死。
可見這種生物是何等的高傲和血性,可現在這么一頭平平無奇的猿猴坐在它的背上,時不時的還扯一扯它綻放著流光的鬃毛。
但它一動不動,甚至連個聲都不敢出。
還有,歷代歷屆以來,不管是古籍還是森林之中探索,他們從未聽聞過能口吐人言的野獸,就算是古籍里強大的生物,也僅僅是強大,它們是無法吐出人言,說出人語的。
可如今,眼前的這猿猴不光能震懾傳說中的野獸,還能口吐人言,一切的一切都在超出他們的知識,超出他們的認知。
五位天玄宗弟子不敢有一絲的怠慢,他們慢慢靠攏聚在一起。
追逐陳小凡兩人讓他們來到千里之外的森林,如今一堆混亂之后他們損失慘重,現在又遇見個這么奇怪的東西,如果不抱團,他們覺得要都死在這里。
天玄宗弟子聚攏的行為并沒有影響猿猴,他看到他們靠攏,聚成一團,可他也只是低眸看著他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聚在一起的天玄宗弟子似乎有了隊友做后盾,底氣也足了不少,他們昂著頭看著猿猴,可嘴里卻并不接他的話。
猿猴見著他們都不說話,于是又重復的問了一遍。
“我看你們在投票,我也投一票,你們都留下來,怎樣?”
天玄宗弟子看著猿猴,宛若在看一個神經,又像在看一個白癡。
他們自己投票管它什么事,雖說猿猴看起來強大,可天玄宗弟子還是有自信,如果他們要走,猿猴是留不住他們的。
“我們要走要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多管?!?/p>
天玄宗弟子摸不清猿猴的底,看到他坐著天馬,說話也不敢過于放肆,要是換了別人,回應的只有天玄宗的劍招了。
猿猴聽了他們的話,反而是歪了歪頭,不解的問道。
“你們在投票,我憑什么不能參加一個?”
天玄宗弟子有些惱,剛才發言的那人再次開口。
“我們是天玄宗的親傳弟子,我們做什么都是天玄宗內部的事情,你不用參與?!?/p>
猿猴把頭又朝著另一側歪了歪,順手還抓著天馬的屁股,拔了一搓帶著流光的毛發。
天馬只是低沉的哼哼了幾聲,跺了跺腳,也不敢發出什么不滿。
天玄宗弟子看到他如此對待天馬,他們一心懷疑典籍里寫的天馬性子剛烈,都是假的。
猿猴面前的馬屁股上都被拔禿嚕了,這哪兒是傳說中生物的性子?
猿猴看了看面前幾個昂首的天玄宗弟子,他的語氣忽然一變。
“那你們放火燒山?關不關我的事?”
天玄宗的弟子們微微一愣,卻不知道它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聽得他語氣低沉像是責備,他們心里的傲氣忽然升起來。
“我們在追天玄宗的逃犯,要務在身!”
“再說了,天玄宗的山腳下都是我天玄宗的領土,你說放火燒山,難道這片山頭還歸你管不成?”
天玄宗弟子的話很是硬氣,在他們看來,天玄宗是天下第一的宗門,天玄宗山下的森林自然也是歸他們管,就算是百里千里之外,也是如此。
可他們的話卻讓猿猴發笑,他在白馬的背上笑得打滾,笑得翻來覆去,笑得前翻后仰。
它的笑聲很古怪,一頓一挫,像是敲打的悶鼓。
一邊笑著,他嘴里還念叨著。
“天玄宗?天下第一?”
“哈哈?!?/p>
他的笑聲讓幾個天玄宗弟子臉上泛起紅暈,他們仿佛被人扇了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疼。
“你笑什么???”
“我天玄宗第一大宗,毋庸置疑,你笑什么?”
弟子們嘰嘰喳喳的開口,就算他們如今身處森林,處在天玄宗之外幾千里,但有人對他們的宗門發出恥笑,他們自然要奮起反駁,他們手里捏起劍訣,侮辱宗門,就算面前是個口吐人言的怪異猿猴,他們也要動一動他!
在他們捏起劍訣之后,猿猴忽然停止了笑容,他虛瞇著眼看著他們手里的劍訣。
“你們說的沒有說錯?!?/p>
“百里之外,千里之外,萬里之外,這一片森林,都歸于我管?!?/p>
天玄宗的幾個弟子已經決定眼前的猿猴有些瘋魔,他們剛才用靈力感受了一下,卻絲毫察覺不到他身體里有什么力量,于是他們膽子也漸漸大起來。
“呵,滿嘴胡言亂語,天玄宗之下,還有你這么古怪的生物,真是糟蹋了一方寶地。”
“別多話,趕緊處理掉他,我們還要回天玄宗去!”
弟子們手里捏著劍訣,他們嘴上說的輕松,但劍訣卻比對付陳小凡和魏廣的時候要捏得大得多,劍訣寒芒,滋滋作響,只要拋出去,不管是眼前的天馬還是口吐人言的猿猴,都得死絕!
他們堅信著這一點。
然而,猿猴并沒有撒謊,他們也對天玄宗的認知有著偏差。
當他們準備拋出劍訣,準備一次性解決掉猿猴和天馬的時候,猿猴輕輕的抬了抬手,指尖一縷白線出現。
如果陳小凡在這里,他會發現這一縷白線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樣,這是白線世界的根本,也是將他們困在這個世界的原物質。
猿猴指尖的白線流動,它漸漸鋪開,像是一張巨大的網。
天玄宗弟子的劍訣并沒有射出,更不會具有毀滅性的效果,猿猴和天馬也沒有被轟成灰燼。
白線出現,一縷成絲,萬縷成網,隨著猿猴手指的舞動,它將所有的天玄宗弟子都網了進去。
進入到白網的天玄宗弟子渾身僵硬,他們仿佛被定了身,手上的劍訣無法發出,他們甚至連身體都無法移動半分。
這一刻他們才發現,自己與口吐人言的猿猴有著如鴻溝的差距,他們之間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可沒有人會給他們反悔的機會,更不會有人給他們改過自新的借口。
白網之內的天玄宗弟子漸漸萎靡,他們手上的劍訣像是大雪里的螢火,瞬間熄滅。
他們的身體倒下,癱軟,他們的衣服被融化,他們的血肉被消融,他們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就已經成了一灘灘血泥。
白網輕輕的蠕動,他們甚至連血泥都沒有留下,輕微的咕嚕聲之后,泥土上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猿猴的手輕輕一召,白網縮小成了一縷白線,它回到了白猿的指尖,化成一枚純白的戒指。
它不再發笑也不再發言,看著消失的五個人,他摸了摸手里的戒指。
“去古樹林,那里還有兩個人需要處理?!?/p>
說完之后他拍了拍白馬的屁股,馬蹄一陣,它朝著森林的深處奔走而去。
馬蹄踏在森林的泥土上,卻一點聲音都沒有,仔細看去它其實是在懸空而行。
白馬的身影在森林中略過,無數的野獸異獸藏在森林之中,就連那些藏匿在轟塌古木里的大蜘蛛都不敢吭聲,就連剛剛失去孩子的怪鳥都不敢探頭。
白馬如閃電,一陣白影閃過之后它帶著猿猴來到了森林的某一處。
這里的樹木是黑色的,它們一直冒著泡泡,看上去很是魔幻。
猿猴從白馬上下來,白馬輕啼了一聲,似乎在對他說什么。
他揮了揮手,示意白馬在原地等待著。
白馬看到他不斷的靠近那些冒泡的黑色樹木,它的前蹄不斷踩踏,將面前的泥土都翻了個新。
猿猴來到黑森林附近,他虛瞇著眼向樹梢深處看去,他瞳孔微縮,身體竟有些顫抖。
樹梢里,黑色的樹木包裹著兩個人,那兩人已經昏迷過去,搖曳的樹枝像是鋼針,不斷的朝著那昏迷的兩人刺去,然而他們并沒有手上,因為有著一縷白色圍繞在他們的身旁。
而那一縷白色,猿猴是熟悉的,和他戒指出自同源。
他震驚之后又恢復了平靜,他眼里閃著些許光彩,在樹梢透過的陽光照耀下,竟是晶瑩的閃耀著。
“原來,還有和我一樣的外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