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脫離了詭異森林的危險,如今他面對的是一頭猿猴,他與自己出自同源,是一個地方來的人。
不過從他的話語中不難聽出,他與自己并非是一個年代,他應該要比自己年長許多,他來這個世界的時間也比自己要長的多。
猿猴心里十分開心,他尋覓了無數年,終于找到了來自學院之城的人。
“請問,前輩。你來這世界多少年了?”
陳小凡想到另一件事,心里不免有些擔憂。
猿猴看著陳小凡,眼神里很是溫柔,畢竟他知道院長,知道那個廢話連篇的善良的人。
“多少年?”
他眼里泛出一絲迷茫。
“多少年我已經記不清,可能幾百年,可能上千年。”
“來得太久了,我的記憶都已經模糊了。”
他的話讓陳小凡心里一冷。
和自己出自同源的前輩,不管他是因為什么被困入這個世界,可他已經來了幾百上千年,到現在他都沒有尋覓到白線世界的出口。
這樣想來,自己怎么可能超越他,找到了白線世界的出口,離開這個世界呢?
一時間,陳小凡覺得有些悲涼,難道真的就要在這個世界永遠困住了嗎?
真實與虛幻,或許在別人看來其實沒有差別,像是沉浸在這個世界的荒獸之王,他擁有著絕對的權力,擁有著最強的修為。
又或者像是沒有記憶的人,像是陳小凡的朋友們,他們在這個世界扮演著各種角色,他們也沉浸其中。
陳小凡不同,他清醒著,在來到這世界不久他就清醒,他清楚的記得過往,記得自己如何長大,記得為什么前往學院之城,記得城里的一切,記得和朋友們的歡喜,也記得城里的各種風波動亂,記得生死與共,記得嬉笑怒罵。
他的失落并沒有持續多久,他心里也明白面前的前輩來了千百年都沒有尋找到出口,但他不會放棄,他還年輕,這里時間的流速過的極慢,如果真要耗費千百年,他也愿意去尋找,尋找真相,尋找出口。
猿猴在和陳小凡說完之后就一直盯著他,他偷瞄著陳小凡,看著他的情緒低落,他心中一笑。
他活了這么多年,自然知道眼前的小年輕在想什么,他也曾經經歷過這樣的思考。
在他統治了無盡綿延的森林之后,他也靜靜的思考過,他也曾經尋覓過。
手上的白線就是他尋找真相,尋找出口的證明。
可是他見到的邊際,他生出了絕望,他知道那里有什么,所以他調轉了頭,重新回到了森林之中。
陳小凡的情緒低落,他很能明白,畢竟同出自學院的自己已經活了幾百上千年都沒有出去。
他能想到這個點,自然也能明白想要離開白線世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在猿猴默默搖頭,以為陳小凡將會被事實擊垮,放棄的時候,他卻看到少年的眼中綻放著光芒,那種光芒并不耀眼,只在他的眼中流轉。
他的眼睛里仿佛埋著一條星河,隨著他眼波流動,隨著他昂起頭,猿猴看到他眼里的東西。
那是他已經失去的東西,那是曾經他也懷抱的東西。
希望。
陳小凡的眼神看著天,他看著遠方,他的心里更是想的更遠,他有很多話想要問這位猿猴。
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嘗試。
陳小凡的眼神看向猿猴,他的嘴角勾起,眼眸之中光芒流轉。
猿猴微微一愣,在愣了幾秒中之后他笑了,笑得有些蒼白和無力,他明白年輕人的眼里是什么,他也明白他在想什么,曾幾何時,他也是如此,他也滿懷希望,他也有著無限的憧憬。
他的笑容中,更多的是無奈,是一種經歷過的感傷。
“前輩,我有些話想要問你。”
陳小凡眼里有著希望,猿猴的模樣有些落魄,他摸了摸頭,發現頭頂的毛發略顯稀疏,他又將手放了下來。
看著陳小凡,他仿佛看到了年輕的自己,看到了那個還抱著希望,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自己。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這里不是說話的地兒,走吧,跟我來。”
猿猴說完之后直接轉身走開,陳小凡趕緊將還在昏迷的魏廣給提了起來,快步跟上。
......
天玄宗的虹橋之上。
荒獸之王背負著雙手站在虹橋之上,從困牢里逃出來的罪犯基本已經盡數擊殺,整個宗門上下也進入忙碌的搶修狀態。
困牢被仙舟轟了個大窟窿,無數的礦工死在了仙舟的攻擊之下,但是困牢本來就極其龐大,即使被轟擊掉一塊,對整體的影響也并不大。
但仙舟的攻擊讓困牢缺了一塊,陣法殘缺,無數的弟子御空在修補,困牢畢竟是天玄宗能量的來源,也是他們變強的根本,必須重視。
困牢沒有被毀壞,但讓所有天玄宗弟子心痛的是煉石山的毀壞。
煉石山被陳小凡引動晶石的力量炸裂,由于上面藏貨無數,一系列的連鎖反應直接是讓煉石山成了灰燼。
這是天玄宗最大的損失,煉石山上的晶石是近五十年的儲備,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上面那些老家伙都給一鍋端了。
那些人可是煉制晶石的,提純晶石的好手,有他們,天玄宗的晶石才能被最大化的利用。
如今煉石山一炸,雖說那些秘方宗門里都有儲備,可煉制的好手,幾十年的專研,可不是那么輕易能彌補的。
陳小凡那無心之舉,卻能讓天玄宗倒退百年。
至于另一座被血腥澆淋的修煉圣地,卻已經是損失最少的,反而因為廝殺和血腥,三清山成了一座修羅場,上面的劍氣殺氣鋪滿,如果未來留作修煉場地,反而能磨練意志。
天玄宗的上下忙得不可開交,宗門的弟子們也是剛經歷了大戰,如今還要馬上重建宗門,一個個臉上都是疲憊之色。
站在虹橋之上的宗主,他的內心是憤怒的,他的心情是復雜的。
因為他知道外派追逐陳小凡的精英弟子,死了。
死的徹頭徹尾,甚至連一條消息都沒有傳回來。
總門里有他們的魂燈,而那個魂燈又宗主掌控,雖然不用魂燈控制他們,但只要他們一出狀況,宗主是第一時間能感應到的。
派出去的精英弟子,死絕,說明陳小凡也逃離了追殺,他活了下來。
這件事情,比起整個宗門受到重創都要讓他不舒服,宗主的面目猙獰,他低聲念叨著陳小凡的名字。
為了避開這個世界的規則,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將陳小凡關入困牢,卻沒想到他組織起了囚犯們反抗,他讓一批批的天玄宗弟子降臨,卻被陳小凡躲過,甚至還給與了宗門重創,他派出精英弟子,卻沒想到全都死了個絕。
“陳小凡,陳小凡,在學院之城你就阻我的路,沒想到換了地方,還是你。”
“你如此的渺小,卻每次都能在關鍵的時候出現,我不捏死你,我心不甘啊!”
虹橋上掛起了陣陣旋風,遠處等待著吩咐的弟子們都忍不住身體一哆嗦,宗主心系宗門,如今看到宗門上下亂成這樣,他難免心情不好。
“傳長老們過來,禍害宗門的元兇還沒有死!”
宗主的聲音忽然在他們的耳旁想起,他們心里一陣顫動,他們也知道親傳弟子去追殺困牢的元兇,如今聽到宗主所言,也沒有見到親傳弟子回來,他們自然能明白發生了什么。
他們內心忍不住震動,連親傳弟子都被滅,那兩個炸掉煉石山的人,實在是太強了...
......
遠在幾千里外的陳小凡隨著猿猴走出了黑色森林,他看到了帶著翅膀的白馬,猿猴身體一躍跳上了白馬。
他拍了拍馬屁股,示意讓陳小凡也上來。
陳小凡還沒坐過這種奇怪的生物,他略有些忐忑,不過短暫的猶豫之后,他提著魏廣也是一躍上朝著馬背越了上去。
天馬認了主會親主人,但它本身還是高冷的生物,畢竟血統擺在那里,陳小凡兩人正準備上馬背,它就已經提前感知,它的蹄子就不停的踹,嘴里也發出嘶嘶的聲音,鼻息更是不斷的出著熱氣。
有陌生的氣息想要騎上它的背,它自然很是憤怒,剛想蹬腳將陳小凡給踢飛,卻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背后有著一座大山。
那沉重的氣息自然是它的主人,那個曾經為了收復它,差點將他單手捏死的可怕存在。
它囂張的氣焰瞬間就萎靡了下來,也不敢發出多的聲音,更不敢踢腳踹陳小凡了。
陳小凡落在了馬背上,天馬的個頭極大,身材魁梧得不像話,坐在馬背上,它夯實的肌肉就像是平坦的石凳子,溫熱的體溫就像是被陽光曬過,坐起來很是舒服。
猿猴輕輕拍了拍馬屁股,天馬輕啼了一聲,它知道主人的意思,雙腿一蹲懸空離地,奔騰著朝著森林里竄去。
隨著天馬的速度慢慢提升,陳小凡看到兩側的森林像是幻燈片,樹枝們連成了一片,偶爾有幾頭怪異的野獸,但它們也只敢在叢林里偷偷探著腦袋。
猿猴癱在馬背上,輕輕哼著小調,悠然自得,讓陳小凡看得一陣陣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