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隨猿猴一起,坐在天馬的背上,路過了無數的森林的風景,陳小凡發現,不管是大的小的異獸,都不敢靠近它們,森林之中任由天馬穿梭。
不論是泛起波瀾,下方有著巨獸游動的湖面,還是森林之中,黑暗角落里藏匿的龐大身影。
它們仿佛都不是真實的存在,宛若能工巧匠手里捏出來的泥偶,精明鮮活卻又絲毫沒有危險。
陳小凡的耳旁是猿猴哼唱的歌曲,清揚的調子像是藏在森林最深處清澈的泉水,游蕩在陳小凡的耳邊,洗滌著他疲憊的身心。
陳小凡經過天玄宗的追殺,又被黑暗森林捕獲,他雖然身體要比魏廣好上很多,但精神卻是飽受了折磨。
耳旁猿猴輕盈的歌聲讓他的身心得到放松,天馬的背雖然硬得和青石板一樣,但陳小凡卻仿佛坐在鋪滿軟綿絲絨的搖籃里。
耳旁的歌聲他越聽越是熟悉,總覺得似乎在哪里聽到過。
天馬飛馳著,但森林中卻是靜無聲,仿佛除了他們再沒有別的生物。
悠揚的歌聲四處蕩漾,陳小凡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也跟著明亮了起來。
猿猴嘴里哼唱的,是學校校歌的調子,陳小凡微微一笑,他想起曾經在學校里聽過。
那是清淡的調子,總會在午間之后響起,雖說學院之城里的學生們都是異能的擁有者,多數人的身體也非常的強健,但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午后的學校里總會響起。
學生們并不排斥,因為它每次響起都能讓他們感覺身心一輕。
陳小凡聽得不多,但在學校的時候也有過幾次,效果是遠不如不如猿猴嘴里哼唱出來的強烈。
舒適的感覺讓陳小凡有些昏沉,坐在僵硬的馬背上都想要昏昏欲睡。
“別睡過去?!?/p>
猿猴的聲音在陳小凡的耳旁響起,陳小凡搖了搖腦袋,讓自己稍微醒了醒。
在說完這句之后,猿猴并沒有停止哼唱,反而是繼續他輕揚的歌聲。
陳小凡強頂著,在一陣陣倦意席卷之后,他忽然覺得身體里仿佛有種被溫潤的感覺,像是一股股熱流在身體里流轉。
猿猴在哼唱,但他卻沒有閉目養神,他的眼神一直盯著陳小凡的手腕,看著陳小凡手上那纏繞的白線。
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眼前這個小子,手上的白線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白線是這個世界的根源,猿猴作為森林之主后他冒險試探邊境,在經歷生死之后,他奪得了一縷白線,白線繞在他的指間,化作一枚戒指。
這些年他研究著指尖的白線,也了解到不少這個世界的規則,更明白他當年奪來的一縷白線有多么重要的作用。
在馬背上輕哼著歌曲并非是無心之舉,他有著自己的目的。
他和陳小凡出自同源,都是從學院之城里出來的人。
陳小凡在經過了黑森林的包圍,看似身體健康活蹦亂跳,實則他很危險。
森林里那些白泡其實都是毒素,還是屬于精神類的毒素,它們殘留在陳小凡的身體,會成為隱患,如果不加以治療,后果不堪設想。
他的清哼讓陳小凡昏昏欲睡,讓他感覺到身體里流動著熱流,這些都是在治療陳小凡,治療吸入白泡之后,陳小凡身體里的暗傷。
當然,光是輕哼幾句就能治療陳小凡身上的傷,聽起來十分的離譜。
但他使用的了白線,白線本就是世界的因果,更是這個世界的構成,它擁有無數的可能性。
歌是曾經學校里午間的一首尋常曲子,其中本來就含有安息凝神的作用。
猿猴引用了指尖白線的力量,對普通的安神曲進行加強。
還有他想看看,都是出自世界根源的白線,會不會有奇怪的連鎖反應。
猿猴歌聲不停,陳小凡困得不行,卻在咬牙堅持。
陳小凡手腕上的白線緩慢的流轉,似乎并沒有什么異樣,猿猴一直在觀察,卻沒有發現什么異樣。
就在他準備停止歌聲,想要放棄試探陳小凡手上白線的時候,忽然閃過一絲奇怪的光芒。
猿猴的眼神亮了起來。
他剛才清楚的看到,陳小凡手腕上的白線閃過一縷五色的波紋,在眨眼之間散去。
似流光的波紋閃過之后,陳小凡的困意驟然褪去,就算是耳旁依舊傳來猿猴的歌聲,他卻不感覺到一絲倦意。
陳小凡看了看猿猴,猿猴也看了看陳小凡,兩人忽然有種心意相通的感覺。
仿佛心靈間觸電,兩人忽然都安靜了下來,猿猴停止了哼唱,陳小凡也忽然安靜。
森林間,唯有天馬飛過時候的掠空聲。
.......
在陳小凡與猿猴朝著不知之地趕路的時候,天玄宗的虹橋上,宗主的命令已經傳給了宗門的長老們。
但天玄宗內亂之后,不少長老需要協調宗門內部的事情,需要重新構建宗門上下的秩序。
聽到到宗主召喚且能趕來的,也僅僅只有三人而已。
在他們來到之前,宗主就已經將困牢主犯逃脫,精英弟子死絕的消息告訴了他們。
風風火火趕來的三人,他們的表現卻是各不相同。
他們站在虹橋上,在宗主背后不遠處并肩站立。
一人矮小身高如孩童,卻有著花白的頭發,蒼老的容顏,他背負著雙手,看著宗門上下,看著戰亂后的天玄宗,他胸口劇烈起伏。
“天玄宗都亂了,困牢里的元兇卻還沒有死!我心不甘!”
虹橋上吹著風,風呼呼的刮過,卻唯獨繞開了他的身旁,他的身體外就像有著無形的墻,他身旁仿佛有著無形的火,站在他的身旁就能感覺到一陣炙熱。
宗主沒有說話,反倒是站在這矮小老人身旁一個拿著扇子的女人,眉宇間有些煩躁。
“郭長老,您的火氣得降一降,我站在你身旁,可受不住?!?/p>
女人媚眼看向矮小的老人,她手里的扇子輕輕搖曳,虹橋上的風停了,矮小老人身旁的炙熱也削減了不少。
“哼。”
矮小老人似乎和女人并不對味,將頭側在一旁,不愿意搭理她。
在他們一旁還有一人,他年紀不大,看上去有些十分的面善,嘴角總掛著笑容。
他知道郭長老和女人曾經鬧過不合,但如今是宗主召喚,又是宗門大事,自然不能吵吵起來。
他嘿嘿笑了幾聲,眼睛瞇成了兩條縫。
“郭長老,蘇長老,如今宗門受到重創,宗門是需要齊心協力的時候,我們還是以和為貴,不要傷了和氣?!?/p>
郭長老是宗門里出了名的古怪脾氣,但他卻是熱愛著天玄宗,見到宗門如此慘景,想到主犯逃離,他心中的怒火卻是越發的難以壓制下來。
聽到這和事佬一般的話語,他心中的那團火仿佛被澆上了油,滋啦啦的想要炸開。
然而,當看到眼前那人的笑容,看到他瞇成月牙的雙眼,他的熱情和怒火卻意外的降了下來。
他深知眼前這位表面和善,但實力卻無限強大的人并不好惹。
蘇長老看向他,眼里盡是秋波,她知道眼前這人的強大,更明白他在某些方面更是厲害。
一陣輕咳打斷了他們,三人神色一震,看向前方的背影。
他們是宗門的長老,十分強大,但正因為他們強大,所以才會明白眼前的宗主是有多么的不可戰勝,他幾十年前就能將宗門上下打個遍,即使是他們三人合力,也無法戰勝。
宗主的背影是高大的,矮小的郭長老眼里透露出狂熱,媚眼的蘇長老一改嫵媚,不敢嬉笑,而臉上掛著笑容的那位,也漸漸的收起了笑容。
宗主背對著他們,看著天玄宗上下,但他的內心里卻是想著陳小凡,那個惹他招他煩他,永遠都是螻蟻,但永遠都能讓他惡心的人。
他伸手向著半空拈去,后面三人神情一震,他們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能量風暴在他們面前炸開,他們看到宗主的手變得雪白,仔細看去,好像是絲線包裹,那些白色的絲線包裹在他的手上,不斷流動,仿佛流水。
三人不敢作聲,他們能從那白色的絲線上感覺到恐怖,只要觸碰到自己,絕對是慘死當場,甚至生不出一點的抵抗意愿。
宗主伸手探出,包裹在他手上的,自然是這個世界的根源,也是這個世界構成的根本,他的白線要比陳小凡,要比猿猴多,他手掌被裹滿,像是帶了一副雪白的手套。
他拈指探向半空,白線纏繞的指尖出現了一個黑洞,那洞口不大,他的兩指剛好能捏住。
黑洞在他的指尖炸裂,后面三人的背脊已經在冒著涼氣兒,他們能感覺到那黑色里蘊含著無窮的力量,仿佛一個深淵里面是無數的洪水猛獸。
宗主指尖的黑洞在炸裂,它滋滋作響聽上去像是某種昆蟲的慘叫。
但它的炸裂沒有傷到任何人,指尖的白線流轉,它將黑色纏繞,隨著宗主手指拿捏,黑色徹底被白線包圍。
滋滋作響聲漸漸熄滅,那股駭人的能量也隨之熄滅。
白線褪去,仿佛從未存在過,后面三人不敢多說一句話,剛才那股力量已經足夠震懾他們。
“困牢的犯人在森林北方千里之外,是那頭畜生的管轄地帶,它不能動你們,你們只管殺掉困牢的犯人?!?/p>
宗主說完,將指尖拿捏的東西朝著身后一彈。
矮小的郭長老不知宗主彈過來的是什么物件,他屹然不動,不敢接也不敢躲。
蘇長老眼里恢復了媚態,看到宗主剛才的力量,又感覺到有什么危險的東西沖著自己襲來,她本能的一側身。
至于那位笑臉男人,他重新恢復了笑容,他伸出了手接下從宗主指尖彈射而來的物件。
攤開手掌,他看到那是一枚邊角都被磨平了的銅幣,他不懂這是什么東西,抬頭準備詢問,卻發現宗主已經不在虹橋之上。
他與身旁的兩人面面相覷,在迷茫不知所措的時候,耳旁傳來宗主的聲音。
“帶著它,它會指引你們找到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