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的要求讓猿猴的笑容有些僵,他知道學院之城被毀,也知道白線包裹了殘留的剩余的人。
讓他感觸的,是朋友一詞。
他孤獨了千年,他從未想過還能聽到這樣一個奢華的詞,一個他想也不敢想,碰也碰不到的東西。
猿猴內心是復雜的,也是多變的。
對陳小凡,他有種莫名的感覺,他是和陳小凡出處同源的人類,也都是被白線世界困住的人類,這是他把陳小凡和魏廣從黑森林救出來的原因。
他本來并沒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畢竟陳小凡就算擁有白線,也不可能比他要強,他研究白線已經多少年了,要是被這么個初生的牛犢子給打敗,那豈不是笑話。
但隨著陳小凡手上白線出現了異樣的光彩,他發現事情遠比他想到要復雜,陳小凡手中的白線有著奇異的力量,那是比他手指上戒指要強大數倍,潛力無窮的線。
他雖然不知道陳小凡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但他的實力夠強,他對白線研究得夠深,他能感受到,那五彩的線里,擁有改變天地的力量。
他沉靜多年的心,動了,是想要掠奪,想要搶奪的心思。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這么做。
且不說掠奪了陳小凡手里的白線,它還有沒有實際的功效,猿猴知道陳小凡是外來者之后,就明白,他不能對他動手,至少不能是直接以實力碾壓他,或者殺死他。
這是白線世界的一條規則,雖然有些摸棱兩可,但猿猴手里的白線在提醒他,絕對不要這么做,否則后果會非常的嚴重。
猿猴活了這么多年,他不想去承擔風險,特別是與白線有關的事情,他更是不想,不敢去冒險。
在經過了一番思想掙扎之后,猿猴也決定不和陳小凡賣關子,直接將自己想的告訴他,需要他去探路,去探索那一面通天的白墻。
陳小凡也如猿猴所料,將這件事情給答應了下來。
只是面對陳小凡提出的要求,猿猴楞神半響都沒有回應。
陳小凡以為是猿猴并不想帶上他的朋友,他正準備再說道些什么,卻聽得猿猴一口將事情給應了下來。
“我同意了,你帶上你的朋友,我們一同前往海的盡頭。”
陳小凡聽到猿猴所說,面無表情,但心中卻是開心。
有著強大的猿猴支持,想要找到自己的朋友,非常的輕松,他有信心就算重新回到天玄宗,都可以將那個變身成宗主的荒獸之王給一舉殲滅。
但陳小凡并不準備這么做,荒獸之王和孫大海已經融為了一體,如果將他毀滅,孫大海也會隨著一起毀滅吧。
雖說能救回孫大海的幾率已經微乎其微,但陳小凡寧愿讓他自生自滅,也不想借助猿猴的手去將他弄死。
能帶上自己幾位朋友離開,已經是他的極限。
“你的朋友,都在什么地方?”
猿猴開口詢問到。
陳小凡臉色一振,他將自己的幾個好友的身份位置報了報。
孫大海已經被荒獸之王占據了身體和思想,他現在還是天玄宗的宗主,陳小凡不能將他計入其中。
需要帶走的,有化身成為他家仆的張大少爺。有看不起他的未婚妻江流影,還有化身江流影家里老太的秀兒,這三人他是必須要帶著一起走的。
還有一個身份不確定的,那就是已經綁成蠶寶寶的魏廣,他和老李的模樣實太像了,陳小凡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老李,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將他帶上。
至于大壯,陳小凡在白線世界沒有發現過他的蹤影,陳小凡一直在想,是不是因為大壯的靈魂還不完整,導致他無法來到白線的世界。
但這也只是推論,他必須要想辦法確認,確認大壯不在這個世界,否則真要將他給遺忘了,那真會追悔莫及。
其他的人...陳小凡對他們并沒有什么情感,也許有些人擁有大愛,他們想要拯救每一個人,想要成為救世主。
可陳小凡并不是這樣,從小沒有父母的他獨自長大,他的生活里只有自己。
對于陌生人,他有著天生的冷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東西,甚至有些時候陳小凡都覺得自己是個冷血的機器。
別人痛哭流涕的時候,他內心沒有波瀾,別人開懷大笑的時候,他依然沒有波動。
所以,他并不想當什么救世主,他只想把自己的朋友救走,帶著他們離開白線世界,離開破碎的學院之城。
聽到陳小凡幾個朋友,猿猴卻很是意外,因為陳小凡要帶走的,在白線世界里,屬于凡人,是在白線世界根本沒有戰斗力的廢物,甚至連走過森林,走上海面,都是十死十生,根本無法生存。
“帶他們穿越森林,走向大海,不太可能。”
“他們的身體太差了,更沒有修為,你帶上他們,無異于送死。”
陳小凡搖了搖頭,他明白森林危險,海面更危險,但帶上他僅有的幾個朋友是他絕對要做的事情,絕不可能讓步。
猿猴見得陳小凡不讓步,他忽然想到一點。
“帶著就帶著,我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但到了白墻之下,你要走在我的前面。”
陳小凡知道猿猴這是想通了,他要以自己幾位朋友的安全來要挾自己。
可事情已經如此,想要離開白線世界,就要付出代價,陳小凡也不再多說什么。
猿猴覺得將事情定了下來,他心里一輕松,于是吩咐陳小凡。
“你去尋找你的朋友吧,將他們帶到我這里來,我們出發前往白墻。”
陳小凡有些疑惑。
“前輩,你不和我一起去?”
猿猴白了他一眼。
“我要準備些東西,不能和你同去。”
陳小凡內心并不想猿猴跟著一起,畢竟他給自己的壓力還是很大的,于是陳小凡將目光轉向被大狼蛛包圍的魏廣。
“他也不能跟著你一起去。”
猿猴知道陳小凡的想法,但他并不想放走魏廣,他需要將人壓在這里。
這樣的話卻把陳小凡給難住了,他的幾個朋友都在天玄宗所管轄的地界,如今要去尋找他們,相當于重回天玄宗的地域。
他將天玄宗攪了個天翻地覆,再回天玄宗的地界,毫無疑問是非常危險的。
猿猴看著陳小凡面露難色,才忽然想到,這小子的實力弱的不行,甚至連最起碼的飛行都做不到。
當然,他也做不到...
他是猿猴的身體,靈氣的修煉方法與人并不相同,但他一步就能跨越百里,論速度來說,可是比飛劍要快多得多了。
猿猴需要準備不少東西,所以他走不開。
看著陳小凡,猿猴實在有些惱,實力也太弱了。
他輕輕一揮手,陳小凡眼前突然多了一個虛影,虛影凝實漸漸化成一個人影。
一張大叔臉,魁梧得身軀,精壯的體格。
看著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陌生人,陳小凡嚇得不輕。
“前輩...這位是?”
猿猴沒有開口,開口的反而是面前一張路人臉的大叔。
“這是我的分身,我和你一同前往,保證你的速度,也保證你的安全。”
說完大叔朝著自己的胸口指了指。
陳小凡左看看右看看,暗自驚奇,不得了啊,原來猴子還能造出人的分身,真奇妙啊。
看著陳小凡眼里閃爍著光彩,大叔忍不住翻了他個白眼。
這小子的實力實在是太弱小,見識也太短,并不想與他多談。
“走吧,趕緊去找你朋友。”
陳小凡還沒來得及多說一句,只感覺身體被提了起來,隨后原地起飛,直接騰云駕霧。
那刺激感,縱使他經過了天玄宗亡命的追逐,也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
......
在陳小凡被猿猴分身帶著走向天玄宗地界的時候,天玄宗派出的三位長老卻已經到達了森林之中。
此刻,三人在一處深洞之中,他們面前是無數的昆蟲尸體,遍地都是數都數不清。
但光從那些昆蟲支腿來看,每一個昆蟲都不下兩人之高。
三位長老面對滿地的尸體,他們臉色都極為難看。
脾氣火爆的矮男人氣得吹胡子瞪眼。
他手里拿著那枚銅幣,恨得牙癢癢。
“宗主給的銅幣根本沒有用!”
說著他就將銅幣給砸向地面,他眼前的魅影一動,將他丟下的銅幣給接了過來。
“郭長老,找不到困牢的犯人是我們自己的問題,怎么能怪到銅幣?”
倩影一動,身材曼妙,可郭長老一點沒有心思,他看到眼前的女人想將她給掐死,然而他只能強壓著怒火。
“蘇長老,你這話不對,宗主說的,跟著銅幣就能找到困牢的犯人,我們已經找了一千多里,可一路上全是些野獸巢穴!你還說銅幣沒有問題?”
蘇長老身子一扭,像是水蛇,她的媚眼微微瞇了起來。
“郭長老,銅幣可是一直在指引,我們還沒有到達目的,你就急不可耐,甚至現在還說宗主給的東西有問題,你莫不是和困牢的犯人是一個鼻孔出氣的?”
聽到女人的話,矮小男人差點沒有氣得背過氣。
一路上,他們跟隨著銅幣指引,但方向似乎都是錯誤的,東邊走了幾百里,西邊走了個幾百里,不斷在野獸的巢穴里竄行。
最為關鍵的是,他早就知道笑臉男人和騷氣的蘇長老有一腿,兩人路上卿卿我我,完全不把他給當一回事,遇見與野獸的時候,也是將他獨自晾在一旁。
他們兩人互相幫襯,郭長老卻是獨自面對。
銅幣指引的野獸巢穴雖然不強,但數量極多,他們一路走來,起碼已經捅了七八個野獸的巢穴。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郭長老現在聽到這娘們說他不相信宗主,還說他和困牢犯人同流合污,他心里壓著的氣焰瞬間爆發了出來。
由于幾人一直在野獸的巢穴里,蘇長老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衣衫被野獸抓破一塊。
她的眼神還時不時的看向那個笑臉男人,媚態看得人一陣酥麻。
矮小的郭長老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現在看到她這模樣,心里不免更是氣憤。
“你這娘們!”
聲音一出,他便已經來到蘇長老的面前,手里拿捏著劍訣,他要將這東西給弄死,否則此次的追尋任務一定會以失敗告終。
蘇長老只是想氣氣這矮小的家伙,并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出手,一時間來不及防御,眼瞅著劍訣就要拍在自己的臉上,她媚態消失,全是花容失色。
可惜,矮小老人的劍訣并沒有拍下來,他的身體被一只手臂給洞穿,從胸口的位置直接打了個穿堂。
蘇長老被眼前血腥的一幕給驚呆,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來。
大家都是受了宗主之命追捕困牢的犯人,可怎么眼前的兩個男人,說打就打,說殺就殺了。
難道大家不都是天玄宗的人嗎?
笑臉男人將郭長老的身體給洞穿,矮小男人渾身沒了力氣,他耷拉的腦袋盡量向后偏了偏,他斜眼看著身后的男人。
“你...做什么?”
郭長老到死都想不通,為什么自己會突然間就暴斃。
一旁的女人在短暫的愣神之后才反應了過來,她趕緊開口制止。
“你...你快將郭長老放下來,我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笑臉男人將頭歪著,視線正好與她相對,他手指放在唇間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女人看著一路和她卿卿我我的男人,如今卻像個魔鬼一般,她不禁發出疑問。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