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眾人坐在鼠背上,張少爺幾人都沒有修為,一躍幾十米的高度,然后又驟降,這樣的感覺對他們來說,無疑是新奇和刺激的。
張喜鳳兒早晨還吃了些東西,他胃里感覺翻云覆雨,似乎隨時都要發生一些狀況。
十三坐在張喜鳳兒的身后,看到他時不時的干嘔,他心里有著不祥的預感。
“鳳兒,你要是不舒服就坐到后面來,我幫你擋風,這樣興許會好些。”
張少爺肚子里早就翻江倒海,雙耳都近乎失聰,根本聽不見十三在說些什么。
不但如此,十三嘀嘀咕咕的聲音讓他更是不舒服,強忍著的嘔吐感差一些就要憋不住了。
十三看到他無力的雙手,看到他忍得鐵青的臉頰,他心里泛著突突。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吃東西噎著,母親總會拍一拍他的后背,這樣做之后他就會將東西給吞咽下去。
看張喜鳳兒的狀況,看著他的后背,十三的手蠢蠢欲動。
張少爺知道自己是有些暈,蹦蹦跳跳的老鼠運動的幅度實在是太大,他適應不過來,但忍一忍,只要扛過這一陣,就沒有什么大問題了。
可忽然,他感覺到背后有一陣陣的推背感,像是什么東西在敲打著他。
張喜鳳兒心里憤怒的轉過頭,看著十三頂著強風,露出微笑,他的手輕輕在拍打著自己,嘴里還在嘀嘀咕咕的念叨著什么。
他的眼里帶著憤怒,不知道為什么他會做這樣奇怪的事情。
明明...明明自己忍一忍,就能扛過去...
背后的輕拍十分有節奏,像是在敲鼓,啪啪啪的響。
張喜鳳兒本來已經要挺過去,但因為十三有節奏的打擊,那股惡心感再次涌了上來,而且這次勢如破竹,根本抵抗不住。
十三本來還在認認真真給張喜鳳兒拍打后背,希望他可以舒服一些,但沒想到耳旁忽然傳來一陣作嘔聲。
那聲音里,還夾雜著一些奇怪的水流聲。
抬頭一看,他的面前撲來一大堆奇怪的東西。
在兩秒鐘之內,十三整個人都是蒙的,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當他回過神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被鋪了一層豬肉餡的面膜。
“啊!!啊!!”
慘叫聲響起,行在前方的陳小凡一行人回頭看去,他們的臉上變得無比的精彩,五官都快扭曲在了一起。
他們看到身后的張喜鳳兒正在嗷嗷大吐,他人像是昏了過去,翻著白眼,頭仰起,嘴里卻不斷的噴涌著,宛若一個人形噴泉。
當然,在他的身后的十三就慘了,他的上半身都被張喜鳳兒給噴了個滿,而且當他張嘴痛苦哀嚎的時候,前面的噴泉正好進行了又一次的噴涌。
于是....
“救命...我...咕咕咕咕咕。”
前面幾個人頭皮都在發麻,那種場面別提多刺激,江流影和秀兒忍不住別過頭去,她們生怕多看了一眼,自己也像張喜鳳兒一樣。
大壯則是已經笑得不行,在鼠背上滾過來滾過去。
陳小凡扶著額頭,滿腦子都是痛,還說要帶著他們去破壞猴子的同化,他們這智商,還不如在原地等著呢。
當然,這也只是他的玩笑話,張喜鳳兒顯然不適應老鼠的行進方式,他兩眼翻白也是昏了過去。
看著前面的張少爺已經昏迷,甚至失去了意志,陳小凡沖著十三喊到。
“十三,他暈了,護住他,別讓他掉下去!”
十三也是經歷過不少的男人,雖然臉上很惡心,但他也聽到了陳小凡的話,第一時間將張少爺給護住,單手將他給掄住,單手抓在了鼠毛上。
只是這樣一來他就更慘了,貼身的守護,換來的是張喜鳳兒源源不斷的輸出!
陳小凡不忍再看,只能默默的繼續前進。
深林里又多了一道風景線,在跳躍的鼠背上,時不時的總會顯出一道“彩虹”。
只是這彩虹是豬肉味的...
不得不說,老鼠的速度的確很快,蹦蹦跳跳的,沒一會就已經深入到森林之中。
森林里都差不多,但大壯的實力很強,他能感受到前面就是他們此行的終點。
“小凡,猴子就在前面,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準備一下,一切按著計劃行事!”
大壯應了一聲,兩人便沉默不語不再多話。
蹦跳的老鼠終于降下了速度來,陳小凡幾人也看到了前方的猴子。
只是與陳小凡離開的時候不同,此時的猴子懸在半空之中,他的身體已經石化,他的腳下是石柱,他像是一座石雕佇立在那里,一動不動。
大壯看著身后,對他們說道。
“到了,趕緊下來吧。”
江流影和秀兒雙雙下了鼠背,一路的顛簸讓她們也有些吃不消,臉色變得極為蒼白。
十三已經看不清模樣,上半身都是張喜鳳兒的嘔吐物,看上去極為凄慘,他將張少爺給拉下了鼠背,一陣的欲吐的模樣。
陳小凡和大壯也下來,大壯將分身的石像交給了陳小凡,他有事情需要做。
老鼠們的任務完成,嘰嘰喳喳的準備向回走。
可當它們正準備離去的時候,身體卻動不了。
老鼠們嘰嘰喳喳的叫起來,聲音很是凄慘,大壯一手將它們禁錮住,任由它們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束縛。
“一起來了就別走,我們還有事情要和你們幫忙呢。”
它們的聲音漸漸的尖銳,眼里的火光噴涌而出,可能它們也沒有鬧明白,明明是送人,怎么自己卻被留了下來。
大壯早有準備,他的力量翻涌,老鼠們被他控制著不斷的翻滾,不停的旋轉,噴涌的火焰四處飄蕩,根本找不到方向。
“小凡,別耽擱,遲則生變。”
路上的時候大壯就將寶石交給了他,在之前幾個男人就已經商定了策略。
他們要找鼠王借上幾只小老鼠,來到猴子這里之后大壯將小老鼠們扣下來,寶石要扣到猴子腦門上的事情,也自然交給這些小老鼠了。
“大壯等一等!”
隨后他轉頭向十三說道。
“十三,快去把那邊樹上蛛網里的人給救下來,那人是學院之城的朋友。”
陳小凡指了指遠處掛在樹梢上的蛛網,那坨東西里面自然是魏廣,蛛網上的蜘蛛都變成了石像,不足為患。
十三身形一動,一躍而上抬手就將蛛網給破開,里面掉了一個人出來,他提著就把他弄到了陳小凡身前來。
“別殺我!”
魏廣捂住臉,不敢看。
“是我,別怕,我回來了!”
陳小凡的聲音響起,魏廣悄悄的一瞅,驚喜不已。
“小凡,你可算是來救我了!”
身旁的幾人看著露出面容的魏廣,臉上都是驚訝之色,這人不是老李又是誰?
陳小凡一把將他推開,指了指十三幾人,對他說到。
“他們都是我朋友,你跟著他們一起,我們有些事情要做。”
魏廣應了一聲來到了江流影兩人身旁,十三一身的骯臟,他實在不想和他站在一起。
將魏廣救下,陳小凡轉頭對大壯說道。
“開始吧!”
隨后,陳小凡將寶石高高的拋了起來,大壯瞅著時機控制老鼠,將它的身體一拋,不偏不倚的正好撞在陳小凡拋起來的寶石之上。
老鼠橫沖直撞的朝著猴子的石雕撞去,位置恰好正是他的眉心之上。
“吱吱吱!”老鼠發著慘叫之聲,眼里的火不斷的四處噴射,濺射到地面上,森林也燃起洶洶的烈焰。
老鼠撞在石雕上,恰好將寶石嵌入了石猴的眉心。
紫色的寶石潛入他的額頭,老鼠卻沒有墜落到地上,它和寶石黏在一起,另一端則是粘在了石猴的眉心上面。
老鼠不再叫喚,它的聲音停止,寶石綻放出紫色的光芒,異常的耀眼奪目。
陳小凡幾人伸手遮擋住,虛瞇著眼。
“小凡,退后一些,能量太強,我保護不了你們。”
聽到大壯的聲音,眾人向后退去,另外兩只老鼠大壯也不管了,任由它們含恨而去。
寶石的光芒綻放,但除了光芒卻沒有任何的力量噴涌。
“我等了這么多年,終于有機會再活一次!”
聲音從老鼠的身體上傳來,那是鼠王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陳小凡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果然,活得越久越不想死,這是所有生物的共同特征,誰都無法例外。
當鼠王把這個寶石交給陳小凡眾人的時候,陳小凡就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陰謀,當他說要他們親自把寶石嵌入猴子額頭的時候,陳小凡就越發覺得不對。
鼠王的話本來就信不得,如今他們利用老鼠去完成這個事,讓他的圈套落空。
“等等...你們做了什么?為什么媒介是老鼠?為什么!?”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驚訝之中帶著憤怒。
“你們做了什么!?”
隨著他的喊聲,光芒忽然收斂,所有的紫光都泯滅,消失不見。
幾人探著腦袋,想要去看發生了什么,但大壯卻低聲沖著他們喊道。
“低頭!危險!”
話音剛落,石猴像那一方傳來陣陣的波蕩。
大壯在眾人身旁建起保護,但聲音卻無法隔絕。
一陣刺耳的尖銳聲劃過,陳小凡眾人耳朵痛得流血,像是被針刺了耳膜一般。
森林之中,一陣陣漣漪以石像為中心破開,宛若爆炸的余波,震蕩著整個森林。
樹木轟然倒塌,連根拔起,碾成粉末,塵土飛揚。
這種震動并沒有持續,僅僅只有一次。
在大壯建立的保護外面,塵埃飛揚,宛若身處沙漠之中,風沙飄蕩,根本看不清前面發生了什么。
陳小凡幾人捂著耳朵,耳膜陣痛,大壯也是頭痛不已,管不了他們,但掃了一眼,大家沒有喊叫,看來只是受了些輕傷。
塵埃飛揚,看不清猴子那里到底怎樣,但陳小凡放在身旁的石像傳來了咔咔的破碎聲。
分身石像身上的石塊龜裂,他的手指也動了起來。
陳小凡經歷了一陣頭痛,聽覺重新恢復了,剛才刺耳的爆破聲實在讓人頭痛。
轉頭一看,身旁的分身石像已經裂開,較為靠譜的分身重新恢復了人類的身軀。
他看著陳小凡,陳小凡看著他。
陳小凡見到他沒有再石化,也知道計劃成功,他們利用鼠王給與的寶石破開了猴子的同化。
正想與分身說點什么,分身卻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你還有膽子來找我?”
遠處傳來了冷漠的聲音,那是猴子的聲音,陳小凡認得。
塵埃飛揚看不清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分身指了指塵埃里,又指了指耳朵,示意陳小凡側耳傾聽。
“你們做了什么?為什么我還是一只老鼠!?”
鼠王的聲音傳來,顯然他獲得了新生,說話的底氣都足了不少。
“你在說些什么廢話,一個臭老鼠擁有了意志,還想冒充我的同伴,已經放過你一次,你還敢來?”
陳小凡靜靜的聽著,卻不知道猴子說的話是真是假。
“你...”
鼠王剛剛想開口,卻聽見咔嚓一聲。
“吱....”
他鼠叫了一聲,聲音漸漸弱了下去,陳小凡虛瞇著眼,知道猴子做了什么。
塵埃漸漸落地,陳小凡探出了頭,那只代替他們鑲嵌寶石的老鼠已經被掐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是血。
強大鼠王重生了,但他卻重生到另一個小老鼠身上,然后他被猴子捏死了。
剛才的震蕩威力極大,余波掃蕩之后,周圍的森林全都轟塌不見,連地皮都被掀沒了,剩下的只有熙熙攘攘的土壤。
陳小凡眾人都緩和了過來,分身一動不動,不敢有任何的動作,因為他的身后是那個猴子。
猴子站在他的身后,俯視著陳小凡幾人,它的眼神里冷漠,無情,沒有一點色彩。
陳小凡抿了抿嘴唇,感覺到巨大的壓力,他們利用鼠王破了猴子的同化,但陳小凡也知道,但他不能輕易出手,這個世界的定律如此。
猴子不再看陳小凡眾人,他身形一動,消失得無影無蹤,陳小凡幾人還有些懵,卻聽到他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讓分身帶你們去海邊,在那里等我,一會我就過來,不要再給我找麻煩。”
他的聲音很冷,命令式的語氣讓陳小凡幾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他走之后,分身拍了拍胸口,狠狠的喘了幾口大粗氣。
“快走,一會這里有戰斗,你們沒有修煉的力量,扛不住余波的。”
說完他手中一道清風浮動,陳小凡幾人的身體被拖了起來。
來不及多問,大壯看著他們來時的路,低聲說了一句。
“別多問了,一切路上說,趕緊走,這里要打起來了!”
陳小凡看著大壯神情嚴肅,看著分身如臨大敵,他知道不能耽擱。
“走!”
幾人動身而行,疾馳而走,朝著森林的更深處行去。
猴子的同化被破壞,鼠王也被他一把捏死,但剛剛醒來的他知道,這些都不是威脅,真正的威脅,來自外界,來自遠方。
當猴子的同化解除,當他的石化解開,森林里恢復了正常,化作石像的野獸們破殼而出,重新恢復了生機,天上如同倒扣蓋碗的能量也消散不見。
踏步而行的紅衣男人瞬間消失,化作了一道流光。
流光劃過,森林的動物們僅僅是擦到他的影子,就失去了身體,吸干了血液。
一道紅光從遠處襲來,猴子從森林中襲去。
兩道身影在森林里疾馳,看不到具象,只能聽見他們帶來的呼呼狂風聲。
猴子身上的白線開始瘋狂生長,從他的手臂上開始纏繞,將它的身體包裹,它宛若穿了一身白色的鎧甲。
紅色和白色終于碰撞在一起,紅線與白線也觸碰到一起,震蕩開始,地面開裂,山丘轟塌,他們兩第一次碰撞就引起了天地的異象。
山林里破開巨大的裂痕,不知道多少野獸落入其中,地面里噴出地火,森林的生態被破壞,熊熊烈火,四處噴射。
在交手之后,兩人分離開,天玄宗宗主在天上,御空而立,猴子在地上,仰著腦袋看著他。
“你不遵守契約?”
猴子冷冷的發問,天上的人笑了笑,指了指身上的紅衣。
“命運已經掌握在我的手里,我還遵守什么契約?不過是世界的束縛罷了。”
“哼。”
猴子冷哼一聲,卻不多說話。
“你為什么要和我爭?我們融為一體,一起統治這個世界,不好嗎?”
天上的發問,猴子卻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人,你是污穢的臟東西。”
“還想和我合體?呸!讓人惡心。”
說完之后猴子擺了擺手,看上去像是吃了什么臭東西。
天玄宗宗主的臉色一變,厲聲道。
“臭猴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死吧!”
話音剛剛落下,紅光從天而降,無數的紅線在他的身旁牽引著,化作一個蛇身人頭六臂的巨像。
猴子不甘示弱,身上的白線舞動起來,白線編織化成了一座與他一模一樣卻龐大數倍的巨猴。
兩個巨像探手而出,森林之中揚起狂風驟雨,山林間響起了電閃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