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是陳小凡最好的掩護,他悄摸著進了帳篷,里面的袁老身上帶著神力的屏蔽儀器,陳小凡在外面也見不到他的模樣。
心里一直好奇,里面這位不是侖山的聰明人到底是個什么模樣,他又為什么要給紅出謀劃策。
進入帳篷里,昏暗并不能阻擋陳小凡的目光,他的眼里帶著震驚和驚異。
因為在里面的袁老,并不是像外面那般聽起來受人尊敬。
他被泡在一個舊罐子里,那罐子不到半人高,十分矮小。
僅僅露出個腦袋的袁老頭頂已經禿嚕,頂上只有幾根蒼白的毛發,十分稀疏,貧瘠可憐。
但令人更加震撼的是他的雙眼緊閉著,眼上的肉已經成了疙瘩,看樣子像是被人給刺瞎的。
從裝他的罐子來看,袁老的身體極有可能殘疾,甚至四肢不全。
陳小凡看著他,見他這模樣,心里平靜下來。
他為紅出謀劃策,為紅制造武器,就算他再慘也不值得同情。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侖山的人,為什么不叫人來抓我?”
陳小凡的聲音平淡,對這樣一個殘疾老人,他感覺不到任何力量,也無需對他有任何憐憫。
“你的力量來自十萬山,是強者,叫人抓你做什么?我是和你來自同一地方?!?/p>
袁老的話并沒有讓陳小凡對他有所同情,這老東西聰明的古怪,他僅僅從幻象的一些端倪就能猜到營地里人做了什么,并且想出解決他們的辦法,他的智慧絕頂。
“叫我進來有什么事,如果不說我就要動手了。”
陳小凡的神力將這帳篷都鎖死,封印起來,即使里面鬧翻了天,外面也無法發現,等到他退走,天亮恐怕營里的人才會發現袁老慘死。
“真是十萬山的力量,神力啊!多么的令人懷念?!?/p>
袁老深深的吸了口氣,似乎在吸取陳小凡釋放出來的神力味道。
這樣的行為讓陳小凡感到一陣惡汗,他不愿和老頭多講,營地的人明天就會面臨滅頂之危,他必須解決掉這里,去尋找他們。
“年輕人,不要急,我說過,我能救他們。”
陳小凡腳步沒有停下,他并不相信眼前這殘疾老人的話語。
“你已經將找到他們的方法說了出去,還說要救他們?”
袁老耳朵微微動著,他能感應到陳小凡在逐步的逼近,風輕云淡,聲音里沒有一絲懼意。
“那個方法并不是真的,如果獨角獸的幻象這么容易破,他們早死了!”
老頭的話讓陳小凡的腳步停了下來,但身體外的神力噴涌著,似乎只要老頭一句話不對,他就會用神力轟爆他的頭。
“說清楚。”
袁老輕笑著。
“在這之前,我想說個故事。”
陳小凡皺了皺眉,但還是示意他繼續。
袁老嘆了口氣,說道:
“我曾經住在侖山,是眾多神明中拔尖的一位,甚至有機會能晉升十二主神?!?/p>
聽到這話,陳小凡挑了挑眉,繼續聽著。
“如今這副模樣,都是被紅迫害的?!?/p>
“當年我來侖山交易,因為交易出現一些問題,我和侖山的人起了爭執,紅出面調解,誰知我自認為神力強盛,誰都不認?!?/p>
“她表面認慫賠了我大量的錢財,可當我剛準備出侖山,她就讓人動手,對我下了黑手?!?/p>
“那時候我根本沒有想到,會在侖山栽個大跟頭?!?/p>
“后來,他們將我放在一個古怪的器皿里,黑暗里,我聽到野獸的嘶吼,感覺身體癢癢的,隨后我見到無數的蟲子朝著我的身體爬,我微弱的神力無法抵抗,只能看著蟲子侵蝕我的身體,啃食掉我的雙眼。”
話到此處,陳小凡的眉頭緊皺,看來老頭是經歷了紅的實驗,被拿去給野獸融合了。
當年的實驗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紅或許是覺得只有侖山的人不夠,才將老頭弄來做實驗吧。
“我實在頂不住,只能求饒,不停的求饒,撒謊說這樣的東西不能帶給她成功?!?/p>
“當我四肢被啃食得沒有,當我的雙眼被灼瞎,他們才肯放過我?!?/p>
“那時候我很害怕,害怕死去,紅的狠辣超出我見過的所有人,她比強大的神明還要狠,神明只是不憐憫凡人,她是對所有人都殘忍,包括她自己。”
老頭的聲音很是抖動,顯然當年的事情對他造成的陰影至今都無法散去。
陳小凡內心震撼,但他依然沒有忘記,剛聽到的話,他們發明了武器。
“接著講,我并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同情你,自作自受而已?!?/p>
“我在外面聽到,是你們發明的武器?”
問到這話,陳小凡的聲音很冷,顯然將武器制造出來,這是罪大惡極。
老頭默默的嘆了口氣,他的氣息變得有些微弱。
“是...我為了活下去,幫助了她。”
陳小凡怒道:
“你知道你們研究出來的東西會帶來什么后果嗎?!”
“那些武器威力龐大,已經將整個侖山毀掉,現在紅要帶著武器去攻打十萬山,她會將戰火帶到每一個地方!”
陳小凡的聲音是壓不住的憤怒,他真想直接把眼前這個殘廢的老人給弄死。
“我知道...我都明白。”
他的聲音無力,似乎連最后一抹遮羞布都給揭開。
“那年我活了下來,紅給了我一本書,一本很復雜的書,但它并不完整,她讓我嘗試補足。”
“如果我能做出來,就將我治好,放我回十萬山。”
陳小凡閉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氣。
“是她要將你弄死,你還信她?!”
老頭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嘆道:
“那時候我...太害怕了。你知道被放到實驗室里,被蟲子啃食有多么痛苦嗎?你知道我在十萬山活了多年,都沒有感到死亡如此臨近嗎?”
陳小凡有些無奈,他能理解在死亡面前,意志的薄弱,但他不能原諒。
“后來你就將制造書補了出來對嗎?她怎么沒有治好你,放了你?”
聽著他的話,袁老慘笑著。
“是啊,為什么沒有呢?”
“因為她就沒有想放過我,當她食言讓我繼續研究武器的時候,我就明白,她想讓我一輩子都被困在這里,為她出謀劃策?!?/p>
“你剛才聽到的那些什么假裝尊敬我的人,全都是侖山的人,全都是她派來的,監視我!控制我的魔鬼!”
老頭的聲音有些失控,陳小凡并沒有去安撫他。
“自作孽,不可活?!?/p>
陳小凡的冷漠讓袁老也冷靜了下來,他不再激動,不再亢奮,甚至不再悲傷。
他的心就像是他的身體,早已經支離破碎,不完整。
“你身上有神力,所以我能感受得到,即使藏匿得很深,我也能發現?!?/p>
“能再感覺到十萬山的氣息,真好啊。”
陳小凡內心平靜,聽老頭的故事已經聽夠了,他也明白眼前的老東西的該死。
“說完了嗎?我該送你上路了。”
袁老頭沒有激動,他感受著陳小凡一點點的靠近,感受著他的神力逐漸逼近,殺意漸濃,他的內心更加的祥和。
“我在為紅研究制造書的時候,動了手腳?!?/p>
淡淡的一句話,讓陳小凡停下了腳步,他看著那老頭,有些不敢相信。
“你說什么?”
這次陳小凡無法淡定,如果老頭說的是真,那么紅無敵的軍火就有被破掉的缺口。
聽到陳小凡進來這么久首次有了情緒的波動,袁老也笑了,他笑得很放肆,根本不管外面的人會不會發現。
因為他知道神力庇護著帳篷,外面的人根本感覺不到里面的情況。
“因為我怕死,我怕她再害我,所以我留了后手,侖山里的武器,從第一道制作工序上,我就動了手腳,武器,有致命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