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半鬼彈著手里的密信道:“鄭家堡鬧鬼吧?”
鄭小富驚訝道:“這個你也知道?二娘死后,一直陰魂不散,隔三差五就會出來一回。一開始是纏著家父處置小錢,后來改成了騷擾小錢的妻兒,再后來,展成了到處嚇人,十幾年來幾乎沒有停過,被他嚇死嚇瘋的人有好幾個了。”
高胖子眼睛瞪得溜圓:“你們沒請道士?就由著一個冤魂野鬼胡鬧?”
鄭小富敲著手掌道:“請了,不管用啊!來的法師都說,那女鬼道行太深,他們沒辦法。”
謝半鬼笑著說出了一句讓鄭小富目瞪口呆的話:“如果我晚上去刨了你二娘的墳,你不會介意吧?”
入夜,鄭家堡又恢復了外松內緊的狀態,所有高手都集中到了鄭家祖墳。用于埋葬妾室的陪陵就顯得極為冷清,只有少數幾個弟子在象征性的把守。
鄭小富看著遠處幾個巡邏的鄭家子弟,再一次小心翼翼的問道:“咱們不會被現吧?”
“不會,不會……”高胖子不以為然的道:“我們哥倆又不是頭一回做這種事,不用害怕!”
高胖子話沒說完,謝半鬼就已經無聲無息的從那巡邏弟子身后冒了出來,一擊手刀實打實的砍在了對方的脖子上。那人吭都沒吭一聲就昏倒在了地上。
做賊心虛的鄭小富隔著老遠居然聽見骨頭折斷的聲音,嚇得連忙跑了過去,伸手探了探那個弟子的鼻息:“還好沒死,你就不會輕點么?”
謝半鬼不屑道:“輕點能打暈么?別廢話,趕緊說哪座是你二娘的墳?”
“就是哪座!”鄭小富指了指墓碑上寫著“鄭唐氏”的墳塋道:“你們快點,我去給你望風。”
謝半鬼和高胖子的動作不慢,鄭小富卻像是等了幾年,在陪陵外面急得不行,每隔一段時間就伸長了脖子往里面看看,好不容易等到謝半鬼出來,急忙趕上去道:“怎么樣?”
“墳里埋過人!”謝半鬼說了一句就不肯再開口。
謝半鬼憂心忡忡的趕回鬼衙的臨時駐地,還沒見到紙活張就見鄭小貴帶著一群人聚集在了門口,被人打得鼻青臉腫的老錢,正跪在人群當中。
“媽的!誰打我兄弟?”高胖子當即火冒三丈,沖上去就要動手。
幾個鄭家子弟也拔出了火槍,指向沖過來的高胖子。鄭小貴的手里火銃直接頂到了老錢的頭上。
鄭小貴擺弄著火銃,擠兌道:“人家都說鬼衙正氣凜然,我看也不過是一群是非不分的人罷了。鄭小錢弒母弒兄犯下滔天罪行,你們還要庇護不成?”
鄭小貴一上來就占了理,把鬼衙四將堵得啞口無言,僵持下去,鬼衙的聲譽恐怕就要毀于一旦。
鄭小貴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道:“本來我們鄭家應該親手處置這個敗類,不過,鑒于他現在隸屬于鬼衙。我們不好不通知一聲就動手,現在我們把他帶來了,幾位是自己動手清理門戶呢?還是把他交給我們鄭家處置呢?”
謝半鬼的眼睛始終盯在鄭小貴的臉上,把他看得心里陣陣慌,強自鎮定道:“你什么意思?還想要動手不成?我告訴你,這里不僅有我們鄭家的人,還有不少江湖同道,你們要是敢包庇這個敗類。明天鬼衙的名聲就會臭不可聞。”
高胖子急了隔著好幾個人大聲喊道:“老錢,你說句話啊?只要是鄭家人誣陷你,我立刻帶你殺出去。”
一只耷拉著腦袋不言不語的老錢,忽然開口道:“我沒什么可說的。求你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在我死后,幫幫鄭家,算我求你們了!”
鄭小貴得意道:“怎么樣?他自己都承認了,你們還有什么話說?”
謝半鬼思忖良久才鄭重道:“四位叔伯,我打心里不相信老錢會弒母弒兄,我很想看看當年的真相。”
紙活張驚訝道:“你想讓我施展夢回秘法,送你看當年的真相?不行,這絕對不行,夢回秘法太過危險,而且施展之后,我們四個至少兩個月之內不能恢復到巔峰時期,萬一老錢是被冤枉的,我們還怎么跟人動手?”
謝半鬼苦笑道:“話雖如此。可是現在還有更好的辦法么?”
鄭小貴聽得眉頭直跳,拉過身邊的長隨低聲問道:“這世上,真有他說的那個什么夢回秘法?”
“說不準!”長隨搖頭道:“秘衙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他們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東西。你沒見連唐門都不愿意輕易招惹秘衙么?”
長隨左右看了看道:“四少爺,聽我句勸,就把那人扔給他們算啦。這些人很不好惹……”
“我知道,知道……”鄭小貴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你在這盯著,有什么事兒趕緊通知我,我回去給老爺子送個信兒。”
匆匆離去的鄭小貴,根本就沒回會鄭家堡主樓,而是轉向了鄭家堡西北角的季思堂。那里存放著不能下葬的鄭家子弟的棺木。
按鄭家的規矩,父母建在時,早亡的子女不能先行下葬,只能等到父母亡故,才能一同下葬,為了保存這些尸體,鄭家特意修建了季思堂。不過,就連鄭家人都沒有注意過,季思堂里存放了一副從來就沒有動過的棺槨。
鄭小貴走到那副棺槨前,伸手輕輕敲了兩下。緊接著,凄慘慘的陰風,夾著悲凄凄的鬼哭平地刮起。棺材板“砰”的一聲砸落在地上。
煙塵四濺中棺材里踏出了一只蓮足,那光景就像從人脊梁上倏然滑過的冷水,足能引起一陣驚悚的戰栗。鄭小貴卻若無其事的躬身站在棺側,似乎這一切都不足為奇。
從棺材里爬出的死人,即使不是面目**,惡臭撲鼻,也該面無血色,步帶陰風。可是棺材中走出來的少婦面色紅潤,神采熠熠,這幅表象只能證明她根本就不是一個死人。
“娘!”鄭小貴稱呼,已經表明了那少婦就是十幾年前早該死了的鄭唐氏。
鄭唐氏不悅道:“我不是說過,沒有什么事情不要來找我么?”
“就是因為有事,我才來找你。”鄭小貴把鬼衙到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末了才問道:“娘,這世上真有夢回秘法么?”
“傻孩子,你被人騙了。除了鬼神誰能讓人穿越時間與空間。”鄭唐氏明明知道鄭小貴已經引來了鬼衙人馬,卻毫不在意的道:“我想,鬼衙的朋友應該已經在暗中窺視多時了吧?何不出來見見。”
謝半鬼、高胖子,假貨劉一齊從季思堂的屋頂上落了下來。謝半鬼笑道:“鄭夫人被我拆穿了把戲,怎么一點都不著急?”
“急?”鄭唐氏輕蔑笑道:“有什么可急的,鄭老鬼又不是才知道我沒死。當年,他明知道自己的三兒子受了冤枉,還不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偷偷放了鄭小錢了事?”
謝半鬼道:“這么說,所謂的弒母弒兄都不成立了?”
“弒兄這一條還是可以成立的。小財雖然跟他沒有任何血緣,到底還算是他的兄長。”鄭唐氏笑道:“你一定會問他弒兄的原因對么,我不妨告訴你,那是因為小財看上了他的女人,也怪小財急色,如果按我的計劃,下藥控制他那個便宜弟媳,會比用強有意思的多。”
“畜生!”高胖子勃然大怒:“老子活剝你這賊娘們!”
謝半鬼伸手按住身邊高胖子道:“別沖動,等她說完?”
“呵呵……”鄭唐氏大笑道:“沖動又如何?鄭老鬼不會讓我真的死在鄭家堡,錯過今天,我還是一樣會舒舒服服的躺在棺材里,甜甜蜜蜜的幽會情人,開開心心折磨鄭家上下。”
謝半鬼的額頭上也迸起了青筋:“鄭家主,不處置你。難道那些長老也不處置你?”
鄭唐氏放肆笑道:“你把他們都叫出來問問啊?他們有一個敢說處置,我馬上束手就擒。別藏了,我早就知道你們在哪兒!”
以鄭緒嵐為的六個鄭家高層,神情尷尬的走了出來。鄭緒嵐率先拱手道:“幾位,這是我們鄭家的家務事,還請幾位不要插手!”
“我呸!”高胖子一口濃痰差點吐在鄭緒嵐臉上:“要不是老錢在,你們家那點破事兒我才懶得管,聽著都他媽讓人惡心。你們******也叫個爺們了!”
“罵得好!”鄭唐氏掩口笑道:“我把面堂而皇之的帶進鄭家堡,他們不但不敢管,還得給我把風。想想就覺得好笑。他們越是覺得無地自容,我就越是興奮,就越想折磨他們。你問問他們幾個,誰沒替我把過大門?”
鄭唐氏笑道:“我處處為難鄭小錢,就是因為他不識時務,看見我跟人幽會就該像他的叔叔伯伯一樣,乖乖的去把風。可他以為自己是誰,拔槍殺了我的面不說,還義正言辭的訓斥了我一頓。鄭家就他一個有骨氣?那好就偏偏要讓鄭家最有骨氣的人,落下最可悲的下場。”
鄭唐氏的眼睛在幾個鄭家長老身上來回流轉,戲謔道:“他殺了小財之后,我故意羞辱刺激他,引他打了我一槍。他明明可以替自己開脫,卻顧忌父親的顏面,寧死也不愿意說出后母偷人這個事實,所以他只能背著弒母弒兄的罪名過一輩子!哈哈哈……”
鄭家長老一個個氣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作,站在那里尷尬到了極點。就盼著謝半鬼他們能趕緊甩袖子離開,他們好能收拾殘局。
謝半鬼轉向鄭緒嵐道:“在下實在不明白,你究竟怕她什么?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管不顧,也不敢處置一個婦人,就是因為她是唐門庶女么?”
鄭緒嵐期期艾艾的道:“我……我鄭家惹不起唐門……而且……而且,她還是法唐的人,這件事兒,幾位還是不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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