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寒川在傍晚時分醒了過來,落日拖著緋紅色的影子戀戀不舍地落在白色的大理石瓷磚上,也落在白色的被罩上。
他望著天花板上緩慢轉動的電風扇扇葉出了神。
真特娘的丟人。
好渴。
嘴巴都快掰不開了,像是嫌棄不夠熱鬧似的,嘴上的死皮也紛紛響應著翹了起來。
他雙臂向后撐起上半身,這才看清室內的格局。
配套的白色床單,消毒水的氣味。
單人床床頭的等高床頭柜上,擺放著許多瓶瓶罐罐。
其中最吸引眼球的是一個大紅包裝的水果籃子。
‘吃好睡好,身體倍兒diao。——老潘留’
無視潘全有的小學生拼音,單寒川掰下一根香蕉幾步去了皮,張嘴就咬下去。
果籃旁邊是一個保溫杯。
“我娘親說了,中暑要多喝水。”沒有署名,不過這個白白胖胖的水杯倒是和本人有的一拼,單寒川這樣想著,轉開杯子喝了幾口水,保溫杯的質量相當不錯,燙得他一個激靈。
“情況我了解了,你之前有過急救方面的經驗?”走廊傳來由遠至近的談話聲,單寒川想也不想就蓋上被子平躺了回去。
“那挺不錯的,現在很少有年輕人懂這些,要遇到了還挺棘手的。”單寒川沒怎么聽到那人的回答,不過可以靠推測讀懂兩人的對話。
“還在睡呢。”門半開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聲線很溫柔。
單寒川半蒙著頭,隱隱感覺腳步聲走到跟前。
“體溫下來了。”女人也踩著微跟的鞋子嗒嗒地走了進來。
女聲笑著調侃:“不過真挺有意思的,上回見你是來給一個女孩子送飯,這次竟然又是你。”
單寒川聽到碗筷擺放的清脆聲響。
“像你這樣的男孩子在學校里肯定很受歡迎吧。”語調沒有往上,是陳述句。
碗筷擺放整齊過后,俞羨欽若有似無地再次瞥了眼桌角沒藏好的香蕉皮。
“也就某些人不喜歡。”俞羨欽語氣中透著一絲淡淡的無奈。
空蕩蕩的醫務室里,兩人走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內,單寒川都不曾睜開過眼睛。
腦海中出現的,是陸奈認真且慫的模樣。
“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單寒川把胸脯拍地啪啪作響,差點沒把自己嗆著。
下課鈴一響,班級逐漸聒噪起來。
這周二輪到單寒川和老潘發晚點心,每晚的晚點心都不一樣,通常是一包牛奶外加某些知名品牌的三兩袋餅干。
一陣追逐打鬧過后,一胖一瘦攜著兩大袋戰利品開始逐個分發。
“奈奈你瞧瞧你這小臉都胖了,要不這小餅干就......”
“你想得美!”嚴少一把推開準備套近乎的老潘,搶過他手里死拽著的包裝袋,將陸奈的那份拋給她。
“我的臉最近是有些胖了......”陸奈摸著自己的臉頰喃喃自語。
“胡說,胖點可愛。”嚴少嘗試著安慰她。
“你除外。”潘全有剛想說話,就被一棒子打了回去。
單寒川對此表示喜聞樂見。
當發到倒數第二個座位的時候,單寒川尋思著前頭沒人,拉過空椅面朝后坐了下來。
指骨輕輕扣了兩下桌面。
沒動靜。
又敲了兩下。
還是沒動靜。
單寒川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死磕到底,那人微微挪動了腦袋,似有所動。過了一會兒,俞羨欽扶著額緩緩抬頭,眼神里有著被打擾之人該有的戾氣。
單寒川被盯得心里發毛。
“其實也沒別的什么事兒,有沒有興趣放學之后上操場去散個步?”
“沒有。”
“我的那份給你。”單寒川發誓,這是他從小到大做出的最大讓步。
“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啊!”單寒川屁顛屁顛地走了。
回到座位上,他朝陸奈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
俞羨欽換了個方向背對著眾人繼續閉上眼睛打瞌睡,他平靜無波瀾的嘴角因為某人的不情之請而情不自禁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