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一直到放假前我都沒有和史生說一句話,最后搬行李的時候,他站在宿舍門前哇啦哇啦地控訴著我如何的殘忍,如何的記仇,還說寧肯得罪小人和女人也不能得罪我。張言笑著搭著他的肩,一臉賊兮兮地樣子,“兄弟,這下知道厲害了吧,誰叫你那張嘴那么損。鴨子怎么叫知道不?”
史生看著他,摸著腦袋,“怎么叫?”
“該啊——”
“好,你個張言敢糗我,你等著——”
說著兩個人又打鬧起來。
從頭到尾我都顯得很鎮定,即沒有去打理他們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有我心里知道,其實從那天后我始終覺得無法抬起臉去看范文爭。
一直到我拎著行李走出校園。
外面的陽光很炙熱,甚至可以說成毒辣,它們炙烤著人的肌膚。
“你家哪的?”
聽到這個聲音我猛然抬頭,“啊——黃郊區的。”
“哦,那似乎離這很遠。”
“是啊,挺遠的。”
“你呢?怎么也在這等車?”
“和田區。”男孩只是吐出三個字便回答了我的疑問。
原來他家住那,離我現在的住宅很只有三站,那不是也很遠嗎?
“是啊,不比你那近多少。”看著他一邊張望的臉,以及那漫不經心溢出口的話我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知怎么的,心里沒來由覺得恐慌,生長在那樣環境下的我一向有著比同齡年孩童早熟的多的心智,重來不曾在外人面前袒露心緒,而在他,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長大后肯定是文質彬彬白領那類的人的男孩所有的鎮定,冷靜,自認為的成熟與沉重通通不見了,這真的不是一個好現象。
“我到了。”
“恩?”
“再見。”
直到對方已經下了車,我才從沉思中驚醒過來。
接著便聽到公交車上的喇叭中傳來那乘務員那柔美的聲音。拎起行李,緩步走下車。
每走一步,心里便沉重一分,如果不是學校假期不讓留宿在那,我想我是不會選擇回來的。
“念成哥——”女孩子的聲音清脆猶如黃鶯,甜甜地沖我喊著。
“凝兒。”我冷淡地回應。
“怎么不給爸打電話,自己一個人拎這么多行李多沉啊——”她皺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看起來像是鬧別扭的芭比娃娃,說不出來的可愛。可是我腦海中竟然浮現出范文爭的臉。
那不是很英俊,五官也不深刻,可是偏偏卻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印刻在我的腦海中……
“念成哥——念成哥——”女孩子因為自己被忽視而不高興地嘟起嘴。
“恩。”我輕應一聲。
“你怎么了?”說著小手伸向我的額頭。
我猛然甩開她,甩開那開起來軟綿白皙的手,只是動作太大嚇了她一跳。
“念成哥,你……”說著眼中竟然浮現一層水霧。
“抱歉,我可能是太累了。”急忙加快腳上的步伐,借此掩飾內心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