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過程中竟然和李玉花走散了,不過以她那奸詐如狐的性格,應(yīng)該沒那么容易就被追上,我滿頭大汗的藏進教學(xué)樓后面的小樹林里,還好,臨近上課時間這里還沒什么人,總算可以休息一下了,輕輕吁出一口氣,不禁笑出聲來,好久沒有經(jīng)歷像這樣刺激的事情了,笑聲未歇,就聽到身后傳來些微聲響。
“誰?”我警覺跳起,回過頭看。
那一抹天藍色似乎已在那里許久,只不過現(xiàn)在才讓你發(fā)現(xiàn)而已。
“你果然會躲到這里來。”清淡的嗓音卻是勿庸置疑的肯定。
我心里稍稍一驚,看來他是早算好了由他的行為所帶來的種種反應(yīng)了,這個人!我暗暗咬牙,還真是不容小看。
我淡淡道:“餐廳的事你故意的吧。夏氏企業(yè)繼承人的心計果然不容小覷。”
聽了我的話,他緩緩揚起一抹苦笑:“那個事啊——”說著身形忽動,欺近身來,我反應(yīng)不及,被他拈起一絲半長不短的青絲。他的眼光如最柔的春水,專注的盯著我:“也許是我情不自禁呢。”
好近,真的太近了,襲面而來的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如木樨花的香味,抬眼看去,才發(fā)現(xiàn)上天有多厚待這名少年,象牙白的肌膚上幾乎無一絲瑕疵,而此時,他還淡淡的微笑著,到此時,我才明白什么是“色若春花,膚若春曉”,實在是干凈明媚動人到極致。若我是平常女生,恐怕早已在這種時候喜暈過去了。不過,幸好我不是。
所以,在他掌中一線銀光滑過時,我及時側(cè)身閃開。一縷青絲從他掌中落下。
右手不經(jīng)意的翻轉(zhuǎn)著銀色的小刀,他抱臂靠著一棵樹上,眼角一挑流露出一絲贊嘆:“反應(yīng)不錯。”
我站定,面沉似水,神仙也禁不住再三挑釁的,夏青石這樣做到底有什么意圖?
“三番五次試探我,到底是為什么?”
“興趣而已,不過好像僅此一次吧,哪來的三番五次?”他面帶疑惑。
“那天傍晚的那幾個搶劫犯難道不是你安排的?”我控制著怒意問他。
“那天倒是真的,只不過沒想到會碰上你而已。”
看他的神情也不像是在作偽,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那你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
他神色黯淡了一下,不過馬上又恢復(fù)了正常:“是評估。”
“什么?”我腦袋里冒出大大的問號。
他微微笑了一下:“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夏正棋?”
我心里陡然一驚,他怎么知道,我可是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夏正棋,在我十二歲被解救后突然出現(xiàn)并自稱是我親生父親的男人,他難道和夏家有什么關(guān)系?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贊許的沖我點點頭:“不錯,夏正棋是我堂叔,算起來,你應(yīng)該是我遠房表妹。”他了然的朝我笑了。
心里一陣驟然發(fā)冷,夏家上下看來早就知道了我這么個人的存在,那外公,父親,還有……平野,他們是不是早已經(jīng)得知了?
心中種種思緒翻滾著,我脫口叫道:“夜鶯!”
“小姐有什么吩咐?”一身黑衣的夜鶯出現(xiàn)在我眼前,又側(cè)過身向夏青石點一下頭:“夏公子。”
“你你你——”夏青石看著她目瞪口呆。
“你主子是不是早已在夏家內(nèi)部公開了他和我的關(guān)系?”我盯著她,滿嘴都是苦澀,原來這些年來我瞞的只有自己么?
“主子只不過告知了夏公子的父親,不過,一些有心人也難說。”清澈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不含任何情感。
傳說夏家發(fā)跡前與□□是有幾分關(guān)系的,任誰也想不到根本他們就是暗中控制的主要人物之一,而早年也在□□上培植了幾分勢力的外公,這種消息又怎么會不知道?還有父親,平野,想起父親這些的給我的距離感,還有平野對我過于親昵的態(tài)度,這些不早已經(jīng)說明了他們早知道了么?巨大的無力感攫緊了我的心。
我閉上眼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攥緊了拳頭,慢慢綻開一朵無情的微笑:“那有如何?我姓童,是童家的人,夏家的事與我無關(guān)。”
夜鶯想說些什么,但最終沒有開口,只是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而夏青石則大笑起來:“這么說也沒錯,算是對我堂叔早年花心的懲罰吧,只不過,與姓名比起來,終究血緣要重要的多,即使你不承認(rèn),他始終還是你親生父親,知道嗎,”他看一眼夜鶯,“堂叔可是把身邊最得力的人派來保護你,你以為這五年就如它表面那般平靜?”
“你說的,我都知道,”我平靜的說道,對夜鶯微笑:“辛苦你了,夜鶯。”不要以為我真的無所知覺,有時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疲憊,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都在告訴我,她一直在守護我的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我一直緊緊守著童家女兒這個身份,只是為了媽媽,為了媽媽對爸爸的愛。我總是害怕,一旦我不再是爸的女兒,爸爸,是不是有一天就再也不會記得只陪伴了他四年的媽媽?可是,記得也好,忘記也好,改變不了我是別人的女兒的事實,這五年,我不過是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夜鶯,什么時候,安排我和那個老頭子見個面吧。”
“是,小姐。”夜鶯的雙眼閃閃發(fā)亮。
我深深吸了口氣,既然想通了,就不妨見見那個早年拋棄媽媽的人吧。不過不排除我要代替媽媽教訓(xùn)他一頓的原因,我在心里不懷好意的想。
“平安,我不得不提醒你,評估還沒完呢,你也只是過了我代表的我父親這一關(guān)而已。”夏青石看著我,眼里閃著不容錯認(rèn)的關(guān)懷。
“啊,謝謝。”我一愣,隨即意識到恐怕要見夏正棋也不是那么好見的。
“還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我詢問的眼光中開口了:“平野也很擔(dān)心你。”
我笑了,終于還是說了么,果然是那個痞子的策劃,我說怎么要去那么久的德國,還有那之后的一連串與夏青石相關(guān)的事,哼!
“你其實沒必要告訴我這句話。”我氣的牙癢癢的說。
“可我認(rèn)為你有必要知道他的心情,這么多年他,一直很辛苦,即使是設(shè)了這個局來逼你認(rèn)清身世,他心里并不好受。”夏青石清晰而緩慢的說。
一股熱流涌入心頭,平野,那個眼神清亮的男孩子,心甘情愿一直被我欺負(fù)的小弟,發(fā)著燒問我喜歡誰的羞澀表情,用痞痞的笑來掩蓋悲傷的樣子,無奈的縱容我一次又一次逃避的眼神,繽紛的畫面一時間齊齊閃過我的腦海,時光如水,回過頭認(rèn)認(rèn)真真去看,才發(fā)現(xiàn)那一點一滴都浸透了他滿滿的誠摯的愛意,平野啊,我才發(fā)現(xiàn),我心中,也是滿滿都裝著你呢。
我微微的笑了,映入眼簾的卻是夏青石感傷的笑容:“看來要是剛才的話沒有說就好了。”
呃?
看著我不明所以的樣子,他無奈的走過來,輕輕吻一下我的額頭,對我說:“明白了嗎?”
我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心像小兔子跳高一樣忽上忽下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胡亂的點頭,心里還有點沾沾自喜,原來,我這么討人喜歡啊,又有點為難,不知該說什么好。
夏青石揉了揉我半長不短的頭發(fā),笑笑說:“不用開口,我知道,看到你剛才的笑容,我就知道一點機會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