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依然站在歌劇院擠滿觀眾的擁擠走廊里。利歐察覺到了菲亞特不經意皺起的眉頭，他本來打算告辭，但很快改了主意，繼續站在菲亞特身邊。
    “不知能否賞光來我的莊園聚一聚？”比爾的手搭上了菲亞特的肩頭，哼笑著：“一場男人們的酒會，怎么樣，博納利先生。”他特意把“酒會”兩個字說的很重。
    “也許下次吧，謝謝。”菲亞特乜了一眼男人腳上錚亮的黑皮鞋，抬眼禮貌地微笑。
    比爾也笑了，但他的笑里透露著挑逗的味道，“噢？你知道嗎，我曾經的情人也總是說不感興趣，但總是心口不一，對吧，赫爾曼。”
    “的確如此。”那個叫赫爾曼的人在一旁搭腔。
    比爾大笑起來，“在我的情人了解我之后。”他依然沒有松開菲亞特。
    利歐沉下臉來，說：“先生們，博納利先生還在演出之中，也許他不想被打擾。”他上前一步，把菲亞特擋在身后。
    比爾的嘴角扯出一絲嘲諷，隨后聽話地把搭在菲亞特肩上的手松開了，“好好好……”他們舉手擺出投降的架勢，然后從利歐身邊走了過去。
    這可能是這場鬧劇的結束，更可能是鬧劇的開始。
    與利歐擦肩而過的時候，比爾竟然用偷襲的卑劣手段反手朝利歐用力揮出一拳。但那一拳被利歐閃身躲開了。
    “先生們，這里是文明人的地方，我不喜歡武力。”利歐把手杖在地上一敲，話語間充滿震懾力。
    出糗讓比爾惱羞成怒，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利歐的胸口，挑釁地問：“你是誰？”
    “無名小卒。”利歐很淡定。
    菲亞特大驚失色，“夠了！先生們。再鬧下去埃爾納經理就要來了。誰都不想惹麻煩，對吧？”他走上前，對比爾說。
    雖然比爾悻悻，但他揪著利歐的衣領最后問：“你叫什么名字？”
    利歐伸出手輕而易舉捏住比爾的手腕，比爾疼的倒吸一口氣，“利歐克勞利，如果你執意想知道的話。”
    這并不是一個好征兆。
    比爾一行人幾乎是罵罵咧咧離開歌劇院的。
    解決了一樁棘手的事，利歐此時回過頭，看著菲亞特，他原以為菲亞特會跟他一樣冷靜鎮定，但菲亞特的眼神顯得焦慮萬分。
    “老天……”菲亞特用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捂住了額頭，“這下糟了。”
    “他們經常來找你的麻煩。”利歐突兀地說。
    說這話不是在問他，菲亞特更加摸不清利歐——這個站在他眼前的男人此時的想法。這話的意思分明是利歐一副很了解自己的樣子。
    菲亞特沒有否認，卻說：“你不知道他們是誰。”
    利歐一邊游刃有余地整理著被比爾拉扯過的衣領，一邊說：“比爾攀附薩利頓家族，我知道。”
    薩利頓家族經營約克市的石油公司，剛才那些人算是在他們屁股后面的跟班。
    “哦太好了，原來你知道。”菲亞特并不掩飾自己的無可奈何。
    “是的，我知道。”利歐盯著菲亞特的眼睛，語氣波瀾不驚。
    菲亞特甚至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時憨厚得不圓滑。他曾遇到無數次的示好，無論男人還是女人，而他們無一不是深情款款，或者溫柔可人。他用同一種方式回絕了他們。但還沒有人像利歐這個男人一樣不解風情。
    菲亞特快要哭笑不得，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利歐，似乎想要從中找到答案，但是顯然沒有。“難道你聽不出來嗎？我這是在替你擔心，那些人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噢……”利歐恍然大悟地看著菲亞特。原來他是在替他擔心。“謝謝。”利歐說。
    其實菲亞特被他逗得憋不住笑意，咯咯笑了起來，說：“為什么我見到你的時候，你總是在和什么人起沖突？”
    “是的，不、不是，”利歐認真地回答，他的聲音不大，但沉穩有力，他說：“我……我平常不這樣，武力并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途徑。”他聳聳肩，把話題繞回到比爾身上，“我不是第一次遇見他們。”他寬慰菲亞特，“不用擔心，克勞利家族和他們的關系要比那些商販深厚的多。”
    “克勞利家族？”菲亞特詫異地看向了利歐，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說的克勞利，是你的姓嗎？”他試探地確認，“……利歐……克勞利？”
    “是的。”利歐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明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摸不透為什么菲亞特會有這樣吃驚的反應。
    正當菲亞特感到意外時，經理埃爾納把此起彼伏喧鬧聲帶了過來。他也帶著不少想要見菲亞特的觀眾走了過來，一群大呼小叫的演員更是參雜在其中。席琳也在。
    “菲亞特！原來你在這里！”埃爾納興奮地搓著兩只手，很得意地稱贊道：“今晚的演出太棒了！”當埃爾納看到了菲亞特身邊還站著一個熟悉的面孔，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瞧瞧這是誰？利歐克勞利！難得一見！我的朋友。”
    “最近怎么樣，埃爾納。”利歐笑著和埃爾納握了握手。他頂著圓肚子，是個幽默風趣的小個子。
    席琳飛奔到菲亞特的身邊，“你去哪兒啦？大家都在找你。”
    埃爾納向在場的其他賓客介紹道：“這位是克勞利先生，他們家族對藝術的贊助不在少數，就包括這家皇家歌劇院。”
    寒暄幾句之后，埃爾納搭著利歐的肩膀，把他拉出了人群，說：“你得把菲亞特這個小家伙兒留在這里了。瞧瞧他，觀眾多喜歡他！走吧，我們去喝一杯。”
    利歐順著埃爾納的視線看過去。菲亞特和席琳被眾人簇擁在中間，光鮮亮麗。他回頭對埃爾納說：“你說得對。”
    一陣丁零當啷的響聲留在身后。
    菲亞特在擁擠的人群中尋找利歐的身影，很快捕捉到利歐默默離開的背影。
    “克勞利先生！”菲亞特叫住他，追了過去。他的眼睛盯著那扇矗立在他與利歐之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