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拿我取樂了,菲亞特。”席琳嬌羞地故作輕輕打他,她追上他的時候,卻把菲亞特拉回身邊,幫他整理稍后的演出服。“伸展試試看。”整理好之后,席琳踮起腳尖,拍了拍菲亞特的肩頭,鼓勵道。
菲亞特退開了幾步,開始翩翩起舞,他整個上半身以及跨部的曲線清晰展露出來,那種美感真是難以言喻??删驮谒归_雙臂,曲身做單足腳尖旋轉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顫抖頓時令他身體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倒在地毯上。
“菲亞特!”席琳立刻撲到他身邊,伸出胳膊想把菲亞特扶起來?!澳銢]事吧?”她看著他痛苦的表情,手足無措地說:“我去叫我媽媽來!”
“不、不!別叫黛耶夫人……”菲亞特拉住她,“我沒事,來扶我一把,拜托了?!彼舆^席琳伸出的手臂,踉蹌地站起來,腳尖鉆心地疼痛未消。
“你怎么了?菲亞特?”她憂慮地問。
菲亞特搖搖頭,指了指身邊地沙發,席琳便攙扶著他坐了上去。他靠在沙發上,仰著頭大口呼吸。這是他不可告人地秘密,剛才身體地顫抖有時甚至會變成抽搐,這些他無法控制的癥狀隨著他接受‘藍藥’注射治療的延長而越發頻繁的出現。
“今天的事別告訴任何人。”菲亞特捂住胸口,對席琳說。
席琳雖然流露出擔心,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會替他保守秘密。
所幸,演出結束的很順利。
菲亞特從舞臺離開,呼吸還沒有平穩。很快,他來到了后臺入口處;但是,那里已經擠滿了觀眾。通向后臺休息室的走廊雖然足夠寬,但此時擠滿了觀看歌劇的觀眾,有男有女,為了這出歌劇不同的舞蹈和歌劇演員而來,有手捧鮮花,有手持禮物,一直擁擠到了歌劇院的演員休息室。
對于菲亞特而言,這種混亂的場面已經司空見慣了;他面朝著前方的人頭攢,不用他自作多情,按照往常,那些觀眾里一定有不少是席琳口中說的那個屬于他,菲亞特的專屬俱樂部成員。雖然還隔著好一段距離,每當這一種場景,他的腿卻就怎么也邁不開,心中有個聲音在一遍遍反抗,他甚至想轉身逃離這里。
“博納利先生?!?br/>
一個有些陌生但沉穩的聲音從菲亞特的身后響起。他轉身,看到利歐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手里臥著一只黑木手杖,紳士地摘下了帽子,朝他點頭示意。
“噢,幸好?!狈苼喬厮闪艘豢跉?。這個男人沒有手捧浮夸的鮮花,這反而讓他感到輕松。
在身后的喧囂還沒有發現他之前,菲亞特趕緊走上前,拉著利歐朝布景間快步走去。布景和道具的地方只有歌劇院自己的人,觀眾一般不會對一堆沒有生命的道具感興趣。
利歐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任由菲亞特拉他的衣袖一個勁沿著走廊走。“博納利先生,我想說,”利歐一邊走一邊想著合適的開場白,“謝謝你的邀請,我、我沒想到會收到那你的信。”
利歐低頭看著菲亞特拽他袖口的纖細手指,指尖的肌膚在晃動中偶爾會觸碰到他的手腕,就能感受到他冰涼的體溫。
走到了沒有觀眾注意的地方,菲亞特停下了腳步,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很鎮靜地說:“你……”他本想告訴他實話,給他的邀請不過是他一時賭氣,是遷怒他的結果,但當他注視著這個男人真誠的目光,卻手足無措的樣子,他的心忽然一軟,不自覺微笑起來,卻連說話竟然也有些磕絆:“克勞利先生,嗯……你派去的那些工人,我是說,橄欖街公寓的墻壁已經修繕好了,謝謝?!?br/>
兩人之間忽然一陣沒有緣由的尬尷空白。
“哦對了,你可以叫我菲亞特?!?#160; 他想不出該說什么了。
利歐吞了一口唾沫,“好的。其實……我想說的是,你今晚的演出很完美。”他真誠地說。
“謝、謝謝你能來。”菲亞特忍不住躲開他真摯地目光。
“那么……不打擾了,我先告辭?!崩麣W從大衣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張卡片,遞給了菲亞特,“這是湯森醫生讓我有機會帶給你,是他在卡瑟林克的醫學實驗室,他還是希望你能去接受治療?!?br/>
“好的,我會考慮的?!狈苼喬靥а?,注視著他的眼睛,雖然顯出了一絲猶豫,但他還是微笑著接過卡片。
“對了,菲亞特?!?br/>
就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利歐又叫住他。
菲亞特回身,對這個男人叫他“菲亞特”莫名感到熟悉卻陌生,但那奇怪的感覺并不令他討厭。“怎么了?”他問。
“順便問一句,”利歐想避開菲亞特的眼睛,有些木訥地說:“如果你的身體有顫抖,或者甚至是抽搐,一定不要再接受注射治療。”
菲亞特瞬間想起演出開始前身體加劇的顫抖?!暗鹊取藙诶壬??!彼€想問些什么,但平靜是短暫的,尤其是像這樣負有盛名的皇家劇院里。菲亞特的行跡很快被幾位身穿燕尾服的男人發現了。他們匆匆地趕過來。
“博納利先生,今晚的演出真是太精彩了。我是比爾?!壁s來的男人摘下帽子,兀自伸手握住菲亞特的手,繼續說:“這是我的朋友,赫爾曼?!?br/>
利歐注意到菲亞特微笑,然后比爾和赫爾曼朝他走過來的時候,他的笑容退去了。
菲亞特毫無準備,手被那個男人握的隱隱作痛,他隱約記得,這些人是當地石油大亨社交圈的人。都是些不怎么好打發的家伙,即便他已經見多了這歌劇院里形形色色的人;但是他們若當眾表示好感,正像他們每個人都做過的那樣,菲亞特會圓滑地拒絕他們,卻不用說出那個“不”字。
比爾,糟心的無名小卒偏偏也循環得生機勃勃,不僅是對菲亞特,這些家伙對歌劇院演員的輕薄態度讓經理埃爾納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