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啟伸手按了鈴,讓護士趕緊去叫醫生。
“你感覺怎么樣?”
裴謹卿俯下身來,靠近我的床邊,似乎想伸手摸我的臉。
手懸在空中,猶豫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我虛弱的抬眼看他,雖然我現在有很多話想要問他,可最后還是努力對他笑了笑,想讓他知道我沒事了。
“嗯。”裴謹卿明白了我的意思,點了點頭。
我疲憊的垂下眼睛,忽然瞥見他身上有些皺巴的衣服,上面殷紅的鮮血已經凝結成塊了。
這個平常連衣服袖口都不允許有一絲褶皺的男人,現在竟然都沒來得及換一身衣服。
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微微發酸,剛想抬起手摸一摸那已經變成暗紅色的血漬。
“醫生來了。”程啟正好迎著醫生從外面走了進來。
醫生做了一番檢查之后,告訴裴謹卿,我暫時沒什么大礙,不過要好好住院休養,裴謹卿才松開了皺緊的眉頭,真的放心了下來。
“你困了嗎?”
我的眼皮不住的往下耷拉,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沒,沒有。”
我在逞強,可是說著,又感覺眼睛要馬上合上了。
“你睡吧。我們先出去。”
裴謹卿替我塞了塞被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別……”一見男人起身要走,我不由的想要出聲叫住他。
“別走!”
我情急之下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衣角,手上的針頭因為用力而開始回血。
“你!你真是!”
男人低頭一看,立刻掰開了我的手,趕緊叫了護士過來。
裴謹卿皺著眉,有些埋怨的看著我。
“別走。”可是我卻說不出其他的話,只是抬頭怔怔的看著他。
“你怎么了?”裴謹卿重新在我身邊坐下,護士給我換了一只手扎針。毣趣閱
“我……”我看著他,有好多話想說,可是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嗚嗚的發不出聲。
我想問趙悅宜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想問你真的要和那個女人結婚嗎?
我想問楚欣到底是誰?
我想問我真的只是一個替身嗎?
可是我又好怕,在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上這個男人后,我真的好怕。
我好怕只要我將這其中的一個問題問出口,我和他之前脆弱的關系就會分崩離析。
“你到底怎么了?”
裴謹卿看著我,眼里露出了難得的溫情,伸手將我之前扎針的手握在手中。
若是之前看到男人的這幅樣子,我一定會心動不已。
可是現在在心動的同時,我又感到深深的刺痛。
我控制不住的想知道他現在眼中看著的那個人是不是我?他的溫柔是不是因為我?
明明我知道我不該去追問這些,可是我又抑制不住的開始奢求。
“嗡嗡嗡”,程啟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得到裴謹卿的允許后,他推開病房門,去外面接電話。
“怎么了?”裴謹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耐心的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沒,沒什……”我支吾著,就快要把心里的那股沖動壓下去了。
“裴先生。”程啟有些慌張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怎么了?”裴謹卿淡淡的瞥了程啟一眼,還緊緊的握著我的手。
“裴先生,你父親……”程啟猶豫了一下,俯身湊到裴謹卿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么。
“嗯。”裴謹卿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知道了。”說著,裴謹卿松開我的手,似乎想要站起來。
別,別走!
我想要叫住他,我想要找個理由讓他看著我,是看著我顧青青,而不是看著楚欣的替身。
“我現在有點事要去處理,遲點再來看你。”
裴謹卿見我不肯松手,簡單的和我說了一下理由。
不,不可以,為什么要走!如果現在躺在床上的是楚欣,你也會走嗎!
我感覺自己的理智似乎快要被這股嫉妒的情緒逼得發瘋。
“告訴我……”
終于我還是拉著裴謹卿問出了那個我最不想問的問題,“告訴我,楚欣是誰?”
果然,一說出那個女人的名字,我看到裴謹卿瞬間變了臉色。
“這個名字是誰告訴你的?”
裴謹卿一把拉起我的手腕,將我拽了起來,聲音低沉,目光發暗的緊緊的盯著我。
手腕處傳來被捏緊的疼痛,可是我卻像是絲毫感覺不到一般,毫無畏懼的回敬了回去,“她是誰?”
“是不是趙悅宜告訴你的!”
裴謹卿的手勁逐漸加大,連聲音都變得更加冷厲,“她還告訴了你什么?”
“告訴我!她是誰!”我執拗的想要一個回答。
簡單的,只要一個回答。
“說!是不是她告訴你的!”
裴謹卿突然陰沉的暴怒起來,一把攥住我的肩膀,手勁大的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她還說了什么!她還告訴了你什么!你說!你說啊!”
男人用力搖晃著我的肩膀,似乎已經忘記了我才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回來。
“告訴我……”我的意識被搖得有些恍惚,可是嘴巴里還是喃喃的只說著那一句話,“告訴我,她是誰……”
“裴先生!裴先生!”程啟從旁邊沖了上來,將裴謹卿攔下,“裴先生,你冷靜點。”
“沈小姐的身上還有傷。趙悅宜也不可能會知道那些事的!”
程啟的話好像多少起了點作用,裴謹卿眼神復雜的看著我沒有再動。
“哈。”我重新靠回床頭,想讓自己的意識清醒一點,一出聲,卻發現聲音已經帶上了一點哭腔。
“她是誰……我的這張臉……是不是和她很像……”
“是不是很像?你滿意嗎?”
我抬起頭想要再看向男人,眼前卻霧蒙蒙的一片,有什么液體失控的從眼睛里溢出,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男人似乎想要開口,但最后還是選擇了沉默。
“裴謹卿。”
我哽咽著叫了男人的名字,“你放了我吧,你讓我回去吧,我想要回顧家……”
“不,不可能的,我絕對不會讓你回去的!”
男人沖過來掐起我的下顎,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看進我的眼里,“我不會讓你走的!不會讓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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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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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