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玉守的神色淡定自若,似乎并不意外殷書歡識破了他的身份。
反倒是時何弱頓時面白如紙,呆愣了一瞬后又飛快地橫出了手臂捂住了殷書歡的唇,轉身愣愣看著時玉守。
“與其擔心我,你倒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時玉守并不看時何弱一眼,只伸手慢慢拿起了桌上裝著蜜餞的罐子。
視線專注于罐子,而右手則不停地撫摸過罐身。
突然間時玉守猛地將手里的罐子狠勁擲到了地上,赤紅了雙目地看著時何弱,厲聲喝道:“時何弱!我的好弟弟!我這身子想必你用得是極為順當的罷?!”
面容近乎扭曲。
擲于地上的罐子眨眼間四分五裂,里頭裝著的蜜餞紛紛滾落了出來。
“二哥……”時何弱愣愣地看著地上罐子的碎片。耳朵嗡鳴發疼得厲害,仿佛被這聲音給震聾了耳朵一樣……
原來……
自家二哥所謂的同歸于盡,竟是這種方式么?
未達成所宿肉身心愿,不得以真身存于世,否則所宿者與被宿者肉身魂魄同毀。
這也是時何弱明明已經猜到了柳白蔻的真實身份卻不敢開口問,不敢開口認的原因。在聽到殷書歡叫出了時玉守的真名后,慌亂不已地阻止殷書歡的原因。
“時玉守!你瘋了!”殷書歡一把狠狠地掐住了時玉守的脖子,紅了眼,低吼道:“他做錯了甚么以致于你三番五次地要置他于死地?!他這個笨蛋甚至為了能解開你的心結不惜去死!他拿你當親哥哥,你呢?!”
“哈……哈……”時玉守被掐得面色漲紅,面上卻仍是帶著嘲弄至極的笑容。
“二哥……你就當真……這么恨我……?”
殷書歡聞聲轉頭,只看到時何弱還好端端地站著,既沒缺胳膊也沒有少條腿。
“你……”殷書歡反應過來,面上的驚愕一瞬間迅速被狂喜所代替,他立刻放開了放在時玉守脖子上的手,轉而一把抱住了時何弱:“時何弱你個沒心沒肝沒肺的笨蛋!”
“不……這不可能。為甚么?你不可能……你不可能實現的……”時玉守跌坐在地上,看著在自己面前相擁的兩人,不停地搖著頭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他怎么能沒事……”
“難道說……”時玉守神色一愣,隨即像突然想起甚么似的,猛地站人來,沖出門外。
“二哥!”時何弱見時玉守奪門而出,下意識地整個人也跟著想要追出去。
殷書歡一個拽拉就將人給圈回了懷里,回身一踢關上了房門,抱緊懷里的人:“十幾年的心結不是說能解開就解開的,他需要時間。”
對,二哥需要時間……
看來老爺子當真恢復了大娘在家譜上的身份……
“你也需要時間。”殷書歡看了看在懷里出神尋思別的事的時何弱,突然又低聲添了一句。
“我需要甚么時間?”時何弱一呆,隨即反應過來,大概是殷書歡會覺得他有些難過,于是他忙開口解釋道:“二哥這么做,我雖然難過不假,可是我還是能理解他的,現在我和二哥都沒事,也算是皆大歡喜。只是我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唔!”
親吻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洶涌,時何弱甚至覺得自己的腦子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殷書歡的唇就這樣霸道地欺負了上來,咬開唇瓣,撬開齒列,侵入口中,展開了一場最密不可分的糾纏。
手被牢牢地按壓在門上,半分不得動彈,胸腔里的空氣被壓迫得近乎完全殆盡。
“我說的時間是……我們的時間。”直到看到身下的人因有些喘不上氣而眼角發紅的時候,殷書歡才心軟地放過了時何弱,但轉念一想,殷書歡又些不甘心地在撐起身子前,再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時何弱的唇:“時何弱,這么多年我對你的心意你是完全一點都沒意識到還是你心里另有他人,所以故作不知?”
“那個……我……”時何弱喘著氣,答不出來。
“你喜歡李長笑?還是喜歡你二哥?”殷書歡低頭認真望著懷里的人。
時何弱一聽,激動得一個縱身跳了起來:“你瘋了!他倆一個我兄弟,一個我哥!”
“那你喜歡誰?”殷書歡再一次伸手將人拉了回來,按在了門板上,眼睛一動也不不動地盯著時何弱。
“我……”時何弱不敢和殷書歡對視:“那個……我……”
“你讓翠煙轉告給我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殷書歡繼續問。
“啊……”時何弱低呼了一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殷書歡突然笑了:“時何弱你現在可真像個害羞的小姑娘。”
“殷狐貍,你說誰小姑娘?!”時何弱立刻被成功地激怒到。
“你。”
“我哪里小姑娘了,你說!”時何弱捋起衣袖,怒不可遏。
“既然你覺得不是,那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別吞吞吐吐,別別扭扭。”
“好!那你再問!我絕不遲疑一下!”
“要真話。”
“真話就真話!”時何弱繼續上鉤。
殷書歡笑了一聲,再一次低下身撐開雙臂將眼前的人困住:“你喜歡我么?”
靠得太近,彼此的呼吸都是交融的,時何弱下意識地想要往后退,卻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身后是門板。
殷書歡伸手將時何弱轉開的腦袋給撥了回來,繼續緊盯著眼前的人:“回答我。”
“我……”
“說好的不遲疑,說真話的。”
“我……”
“時何弱是個別別扭扭、婆婆媽媽的小姑娘!”
“你!”時何弱氣得不行,可又確實因為殷書歡靠得太近而覺得氣喘,胸口的一顆心跳動得聒噪。索性閉上了眼,不看自己面前的人。
時何弱咬了咬牙,正要開口回道。
卻覺得耳根子一熱: “真話,你說過的你會說真話。”
溫柔到無法拒絕,一句假的賭氣的不喜歡立刻死于喉間。
“喜歡……”軟硬兼施之下,終是避無可避。
“我……喜歡你。”除夕夜的表白還清晰地刻在腦海里。
只是不同的是,這一次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一個人再也不是醉了酒,神智不清,會記不得的人了。
“可是你不是喜歡二哥么?現在二哥回來了,我祝你們……”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歡他了?喜歡他我剛剛會掐住他的脖子險些掐死他要他跟你一起死么?”
“可是你明明……一直叫我……”時何弱說著說著,突然住了口,猛然間明白過來,抬眼呆呆地望著面前笑著的殷書歡:“你……早就識破我的身份了?”
“是,從你醒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是你。”
“我那么喜歡你,怎么能認不出你?”
“笨蛋,我喜歡的一直都只是你這只笨得要命的笨老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