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五回 浮生只合尊前老 門當戶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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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老太擺手道不必,臉上已沒了慈愛和藹的笑,就著顧家琪的手喝了兩口藥漿,緩過勁兒,她掃過寧氏,道:“給她打抱不平來的?老太婆今天就爆爆家丑,讓你們聽聽,誰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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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老夫人道不知是哪時候的事,她來分析分析做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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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早了。”池老太太回想當年,幫自家三郎討得寧氏這高貴溫柔的新媳婦,真是笑都笑合不攏嘴,逢人就夸媳婦兒有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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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一天,她發現本該做文章做學問給百姓當個好官的兒子,在學彈琴,笨手笨腳。抓耳撓腮的糗樣子讓寧氏的丫環們笑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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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太師出身貧苦,沒有學過這等風雅之物。但寧氏善琴,夫妻兩個在屋子里偶爾耍耍琴增進夫妻情趣什么的,老太太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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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玩意能給老百姓飯吃?”老太太譏笑道,“不過,有錢人家都講究。她的丫環嘴更利,到處譏笑我們家啊是泥巴腿子生的種,高攀上這個仙子似的姑娘,我家三郎跪著侍候她都嫌身份低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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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為爭口氣,我家三郎徹夜去研究那什么宮商。荒廢了圣上交辦的差事。又被人嘲諷,一個靠裙帶關系的窩囊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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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氏臉色粉白**白的,她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老太太提起那段曾經很美好很甜蜜的新婚生活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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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老夫人笑說了句公道話:“年輕人么,沒過過日子,哪里懂這些,要是池大姐當時能點撥點撥,小兩口也不會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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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身份低,哪里配跟媳婦說話。”池老太太神情語氣平靜之極,卻飽含深刻地嘲諷,“我想看看兒子瘦了胖了,也是隔著院角門墻,踏不進他們寧家人買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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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氏低著頭,秦老夫人一噎,道:“定是下人在作怪,我們阿寧不是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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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廣陵插口道:“那是公主府,一般人本來就是不能進的。寧姑姑是先長公主最寵愛的孫女,一切都比照天家公主的規格置辦的。你怎么能全怪寧姑姑。還逼池姑丈納妾。毀他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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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老夫人看她一眼。道:“我這孫女也是少不更事的,池大姐別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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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老太太笑,道:“你孫女兒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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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老夫人道慚愧,家里就一個,難免寵過頭,不知天高地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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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老太太看秦家姑娘,笑道:“還不服氣呢,是不是想說,別的公主家做婆婆的還得每天給媳婦磕頭請安呢,我給免了禮,還得感恩戴德叩謝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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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廣陵確實是這么認為的,寧氏攔住,低語道:“媳婦這生錯事無數,始終不知婆婆為何強要三郎納妾。還請婆婆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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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事你擱肚子里三十年了吧?”池老太太很輕松地說道,“也罷,我就說給你聽聽個中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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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們三郎只會死讀書,一心吶,只想報效朝庭給窮苦人辦點實事。每天要做很多事,回家的時候,肚子早就空了。你和你的丫環呢,每回吃飯都窮講究。要先換衣服,弄干凈了才準坐下,開胃小菜前,要先凈手三遍;喝清腸湯,小菜只能挾一小筷,飯菜要搭腔配吃,不對不能吃,要養生只能吃七分飽,否則,就是粗人鄉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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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會叫小廝先買點東西墊墊肚子嗎?”秦廣陵咕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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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老太太笑道:“有錢人吶,永遠都不會懂窮人家的孩子,忍著餓趕回家吃飯好省下一文錢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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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老夫人嚴厲命孫女不準再插嘴,池老太太笑道,還有更好玩的事在后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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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接著說道:“我們三郎忍著半饑半飽在書房用功讀書,這位新婦又搞什么紅袖添香送點心?我兒子偏喜咸食,餓得半死,還要吃那膩死人的甜湯,搞得我家三郎每回吃她做的東西都要吐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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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氏咬著唇,閉上眼,忍著輕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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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老太太如今是心平氣和地說這些舊事,她道:“我們三郎是下里巴人,跟你的陽春白雪實在不搭。為了不讓我家三郎餓死,我只好把楊柳提前安排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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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楊柳那兒,三郎一進屋就能喝肉湯吃干飯;他想吃炊餅夾蔥就能大口咬著吃,不怕被你的丫環笑話。我也是過來人,知道對你不公平,不過,誰讓我是做人娘的,只能先顧著兒子了。想著時間長了。你會看出其中門道。可是啊,你更喜歡用權勢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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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媳婦錯了。”寧氏崩潰地低念一聲,跪下去。寧家仆人趕緊扶小姐,卻拉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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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太婆可受不起。”池老太太冷淡道。“你們寧家真是好威風,叫三郎給你下跪,把你從娘家求回來。讀書人一身傲骨,跪天跪地跪親君,怎么能跪自己的媳婦?老太婆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供他讀書教他做人,就是讓他奴顏婢膝討好女人?老太婆真想抽你啊,那時候,卻只能忍。再讓你不高興,我家三郎的官位都要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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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氏淚如雨下,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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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太太拿手絹擰了擰鼻端,接著又說:“我怕你再生事,就叫你做繡活數豆子挑芝麻,省得一天到晚一門心思鉆在兒女情長里害我家三郎。你不喜歡,自然的,老太婆也不喜歡。老太婆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數豆子過****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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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的丫環們知道楊柳氏的秀才爹想當官,就到我面前鼓弄,說能如愿。老太婆很想問問你,記不記得當初我怎么跟你說的。我說,秀才他爹對我家有大恩。你要肯幫忙遂了秀才他爹平生大愿,我一輩子都感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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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純潔得跟泥塘里的白蓮一樣,心里厭惡我要你走后門;卻又被奶媽左右,想著這樣能討我歡心,就請你家人幫忙,給他弄了個通判的大官。老太婆那時候也沒腦,你家要真有心幫忙,怎么會把秀才他爹弄到那背井離鄉的地方,安排個離家近的地方做個安定的小吏享享兒女福,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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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氏捂臉痛哭,正是這件事。讓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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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想我真是對不起楊柳她爹,”池老太太嘆氣道,瞟寧氏一眼,“楊柳氏沒了親爹,我只要你一****賠她,你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老太婆怎么刻薄你,你命貴,掉根頭發你家人都要抓三郎過去問責;秀才他爹命賤,活該貪財白死。你要真覺得我對不起你,我給你磕頭,原諒老太婆讓你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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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老太說著要下地,寧氏慌亂,秦老夫人趕緊攔:“大姐這是做啥子呢,小輩做錯事,做長輩的就算打斷她的腿,也是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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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妹子你別攔,這人吶,心里有氣能跟你堵一輩子。”池老太藏了多年的話心里也收不住,全抖漏出來,“從那以后,她就成天白介地端個架子,打從心眼底就沒認過我這婆婆。我由著她在自己的一畝三分田里過自己日子,但是三郎的長女我是得管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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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身邊那幾個婆子厲害,她根本就降不住,她耳根子又軟,由著她們擺布。我管教孫女,她們就往反了說,專跟我作對,她還以為她們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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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真是快被她給活活氣死,就擔心著那靈秀小娃兒她們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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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訓她,她也不回你話,就當你是根柱子似的,心頭上氣直接收拾包袱回娘家,把姑娘帶給娘家兄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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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啊,讓他們養,瞧瞧養出個什么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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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氏捂著嘴。哭得說不出話,但說到女兒,她忍不住要喊聲屈:“溪兒在家里給堂兄妹欺負,我、我這做娘的哪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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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老太太氣笑,道:“你去問問,誰家孩子沒跟兄弟姐妹打過架吵過嘴的。小孩子出手沒分寸,心理不平衡愛比較,正是要做人娘的教她什么叫血親,你呢,可好,二話不說把人帶去全京城最尊貴的先長公主府教養,讓她從此目中無人,自以為高人一等,不把別人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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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們有錢有權,愛養什么樣的孩子怎么樣養,不過,老太婆是死都不會再認那樣一個畜生的。池家祖墳里也不會收的。你要樂意,葬你們寧國公家的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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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香凝忍不住為寧家教養說句話,她道:“姑娘家都是嬌養的。不是打就是罵,老太太也太嚴厲了。也怪不得人要怨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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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池老太指李道,“你,”又指秦廣陵,“你,”指寧氏,“你們啊,骨子里都是一個樣兒的,老太婆跟你們沒話說。丫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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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老夫人拉住人不讓走,剛還說小輩要靠長輩教,怎么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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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太太,您今兒個可是奔著我的事兒來的,家里長輩出來一趟也難得,還是先把事說清楚了,再走不遲。”顧家琪淺笑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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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個沒羞沒臊的,”池老太笑罵,“問你不吱聲,到這兒還拿腔捏調,要真相中老太婆豁出臉面也給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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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抿唇一笑,道:“我要有鐘意的,哪能讓老太太您這般辛苦來回奔波。您說好,我就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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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老夫人搭腔,道:“大姐,咱們來議議這怎么定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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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老太搖頭,道:“你們家有這樣幾個人,老太婆哪能讓丫頭嫁過來,日日生閑氣,以后她的孩子也長成這樣,那老太婆就罪過了。大妹子,改日我做東,請你看戲。我們丫頭專給老婆子弄個戲院子,唱的都是老太婆愛聽的,你有空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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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話到這份上客是留不住了,秦老夫人怒叫小輩起來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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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香凝秦廣陵委屈地快嘔死,哪會真心道歉。顧家琪眼珠兒滴溜溜地轉過去,笑對輪椅上的老太太,不徐不疾說道:“您還是跟她們明說了,給我挑的究竟是哪一個。免得不清不楚地給人記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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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意思,好像不是我那孫女婿?”秦老夫人頗為詫異,敢情大家都會錯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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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哎喲,我說大妹子,你怎么會以為老太婆一把年紀尋你開心啊,”池老太太好像一點都沒覺得自己故意耍過人,“你們家孫女婿是好,不過,我們丫頭也不差,犯不著做人家二娘小妾的。我這回相中的可是正正經經的好人家,要迎丫頭做正房呢,跟男方說是說定了,本來想著要是能有大妹子幫忙跟他家長輩說合,年底咱就能喝上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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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老夫人笑道:“真是誤會,那說開了,老妹我就拿秦家做個譜,定給大姐保成這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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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老太笑擺手道以后有事再找大妹子幫忙,讓丫頭推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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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家女眷也跟著辭行,眾人行到中庭,一叢芍藥花前,有個年輕仕子,一席寬松的青灰監生袍,聽著小廝最新消息,滿臉焦急,大罵那個壞事的秦廣陵,轉頭就竄過花叢,和池老太等撞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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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太太,老太太,您可不能走啊,咱們不是說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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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老太也很遺憾,怪就怪他家的親戚太招人火氣,她不能讓丫頭嫁來受氣。程昭連聲道,他不會跟她們住一起,他可以另買宅子,不然,去南方,絕對不見這些討厭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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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丫頭,你說呢?”池老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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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起先沒認出這有點高、有點瘦、臉色不健康、一緊張兩單鳳眼尾就上翹的年輕公子,聽聲音,才知是程昭。這小子大半年不見,竟然搞減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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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昭急望自己的青梅,用一點點小哀求的聲音結結巴巴道:“阿南我能娶你了,我考中進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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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頓然再也說不出話,任何人的情意她都可以一笑置之,卻無法承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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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個肥胖二十年的人,一個看書就頭昏腦脹的人,愿意做到此,難怪池老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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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幸好,有程夫人橫打一棒:“不行!你死了這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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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娘!”程昭很痛苦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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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夫人嚴厲地看他一眼,又轉向顧家琪道:“阿南,伯母知道你是個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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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伯母,您放心,阿南絕沒有那個意思。”顧家琪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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