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院長想一想就忍不住想笑。
    那天趙靜在劉牧樵那里吃完飯，急匆匆找到皮院長，給他匯報了開展“親情服務”的設想。
    皮院長老行政，一聽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在瞬間就意識到了這一舉措會給醫院帶來什么樣的變化。
    他思考了10分鐘，就通知辦公室，立即召開院長辦公會。
    胡伯龍、曾雪飛、高健還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晚上突然開會的情況還是比較少的。
    趙靜列席會議。
    皮院長把開展“親情服務”的想法說了一遍。
    高健吁了一口氣，說：“我還以為有什么大事呢！”
    皮院長一聽，心中有一股怒氣，但很快就平息了。
    不是一個層次。
    同樣一個問題，看到的實質一點也不同。
    不要計較。
    皮院長聽完趙靜匯報，他當時就有種“朝聞道夕可死矣”的感覺。
    高健聽到的，卻是“這不算大事”。
    道不同不相為謀。
    皮院長不想和他說話了。
    誰知，胡伯龍也說：“老皮啊，親情服務確實很重要，但也不需要這樣急呀，明天開會不行嗎？我剛吃飯，丟下碗就來了。”
    皮院長也不想理他。瞥了他一眼，根本就不同情他，你不吃飯會死嗎？
    確實，你胡伯龍怎么也是這個水平？
    竟然沒體會到這項活動對醫院的重大影響？
    醫療治療和醫療服務是醫院的兩只翅膀，兩只翅膀動起來了，醫院就真的騰飛了！
    皮院長聽到趙靜匯報時，他當時的感覺就是有種騰飛的感覺。
    這一次，神經內外科搬進神經精神中心大樓，外科也大部分搬進了胰腺肝臟外科大樓，這樣就給其他科室騰出了大量的床位，不正是其他科室發展的好機會嗎？
    你胡伯龍竟然也這遲鈍。
    曾雪飛沒有太大反應，她也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
    沒提出意見本身就是有意見。
    哎，皮院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竟然沒有看到這項活動的意義和價值所在？醫院的騰飛，需要兩只翅膀，一是技術，二是服務。你們還沒有理解？”
    真是著急啊！
    這人，差別怎么就這樣大啊？
    “我覺得，這項活動，很好，我們要迅速行動起來。”曾雪飛大聲說。
    嗯，一聽就知道這是套話。
    皮院長鄙夷地看了一眼曾雪飛。
    看來也是個庸才。
    “趙靜，你說說‘親情服務’的構想，具體的做法。”皮院長也不求他的副手有什么太高的悟性。
    搞行政是需要悟性的，并且，這種悟性比專業上的悟性還要高，行政經驗豐富，行政悟性高的人，一眼就能看透事物的本質。
    這屬于社會科學。
    胡伯龍他們是搞自然科學的，中間有一道鴻溝。
    趙靜把親情服務的設想，以及具體的做法說了一遍，最后加上一句：“這個想法的原創屬于劉牧樵。”
    “劉牧樵？”幾個人同時問。
    “對，就在今晚，他對我提的建議。”
    “好！”
    “高！”
    “我聽了你說了具體的做法，感覺這是一個很好的舉措，行，我負責醫生這一塊！”
    “我負責行政后勤這一塊。”
    ……
    皮院長露出了笑臉。
    半個月了。
    突然之間，好評不斷，就連骨科，這半個月里也風平浪靜，還破天荒收到了幾張骨科的錦旗。
    “華佗再世”；
    “醫德高手”；
    “妙手回春”。
    ……
    真不容易啊。
    醫療水平，原來不僅僅與水平有關，還與服務有關。
    ……
    不過，骨科的騰飛終究是沒有飛起，撲騰了幾下，又回到了地上，并且還摔了一跤。
    半個月后，骨科又鬧了一次糾紛，最后又是醫院妥協告終。
    “牧樵，你不能坐視不管啊，骨科，你有什么點子，有什么高招，你給我出點主意。你看吧，騰飛了，就連內科系統，在親情服務的帶動下，業務在提升，費用在降低，好評在增加，而唯獨就是這骨科，撲騰了幾下，掉下來了。”
    皮院長專門跑到劉牧樵辦公室，請他給骨科出主意。
    劉牧樵說：“你上次給我的任務，到現在還沒有完成。我看中的人不愿意來，要來的人，我又看不上，這事，我還是堅持不能著急。”
    “那個李六一怎么樣？”皮院長說。
    “那個李六一工作很難做，他擔心到了這里，自己的水平沒有辦法提高。”劉牧樵說。
    “嗯，這樣的人太可怕了。”
    “是的，這種上進心，少有啊！所以，內科系統，我是要把大主任這個位子留給他。”
    “好吧，骨科，我們先不聊內科，內科不那么緊迫。我們討論骨科。”
    劉牧樵說：“我正想跟你匯報骨科的情況。人選，我已經注意到了3個人，但是，這骨科有些奇怪，人，都喜歡走極端，一種只顧做專業，沒有管理能力，一種就是匪氣太重，見錢眼開。京大骨科這么多人，18個病區，我竟然沒有物色到一個理想的人。關鍵是，我們骨科沒有吸引人的地方，白手起家，很多人聽到是這樣的一個爛攤子，都不愿意來。”
    “哎，這就是問題所在啊！”
    人往高處走。
    誰都知道，安泰醫院的骨科不行，有本事的誰愿意趟這趟渾水？沒本事的想來，劉牧樵又不愿意。
    “牧樵，你到骨科實地觀察幾天行啵？”
    劉牧樵沉思了好一會，說：“關鍵是，我對于骨科業務一點也不熟悉。”
    “不熟悉也不要緊，你懂管理。牧樵啊，我注意到了，胡伯龍的管理能力還不及你。”皮院長說。
    劉牧樵微微一笑。
    他當然不及我啦，我有一本《初級醫院管理學》，科室一級的管理，真的沒什么對手。
    科室管理好了，做個副院長那就綽綽有余了。
    皮院長其實真實水平也就是初級醫院管理水平。
    劉牧樵想了想，說：“也行，你不是安了我一個‘親情服務’領導小組的名字嗎？我就以抓‘親情服務’進駐骨科，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鬼，為什么他們的糾紛多。”
    半個月前，醫院開展“親情服務”的領導小組名單上，劉牧樵榜上有名，并且，還排在皮院長之后，胡伯龍之前。
    理由很簡單，劉牧樵工作室的架子是處級，那么，劉牧樵的行政級別也就是處級。他排名順序就排在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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