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子走進一幢陰森的別墅,直接去了最隱蔽的書房,他推開門,干巴巴的撂下一句話:“葉挺展我已經帶到了,你可以通知上官瑾殤來取了?!?br />
背對著窗戶的一把寬闊的老板椅上,楚陵颯“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在靜謐的空氣里顯得突兀而尷尬。窗外的月光冷冷的投射進來,楚陵颯在陰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做得不錯,不愧是我楚氏的人?!背觑S的語氣不冷不熱。
“我從來不需要得到你們楚氏的認可,我不稀罕你們這種劣等吸血鬼的贊譽?!蹦贻p男子輕蔑道。
楚陵颯咬了咬牙,他平生最恨別人用他的種族嘲諷他,而年輕男子恰好觸及了他的底線。
“我告訴你,楚澤越,別以為你有純種吸血鬼的一半血統就能肆意妄為,你的母親可是個低賤的人類!區區一個半血族竟敢妄言污蔑我!你活得不耐煩了吧?!”楚陵颯揪住了年輕男子的衣領,恨不得將他撕碎。
“…哼,你也就這么點能耐了,楚陵颯?!背稍嚼湫χ?,似乎對楚陵颯的惱羞成怒很是受用。
楚陵颯被楚澤越一刺激,一把把楚澤越摔在了幾米開外的門上。楚澤越咳了幾聲,低著頭,發出了一聲冷笑,準備起身離開。
“等等,你去葉公館的時候,可還見到了葉家有其他活著的人嗎?”楚陵颯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質問著楚澤越。
楚澤越擰了擰眉,抬起頭,嘴角掛著一抹嘲諷,“你們自己派去殺害葉家的人沒回復你嗎?竟然要問我這個局外人。哼,楚氏真是無人可用了,居然讓一個局外人給你們擦屁股!”
楚陵颯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轉過了身。楚澤越敏感地認識到葉家一定有楚陵颯甚至上官瑾殤想要知道的秘密,而葉家最后幸存的人也將會成為他們的目標。這樣想著,楚澤越轉身尋了一個隱蔽角落藏了起來。
不一會兒,上官瑾殤帶著人手走了進來,直接去了楚陵颯的書房,楚澤越跟著摸了過去,他到要聽聽葉氏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怎么樣,葉老頭的尸體找回來沒有?”上官瑾殤開門見山地問道。
“已經運回來了,在楚澤越那小子那兒,他剛來過了,現在應該已經回去了,您直接去他那里就可以見到葉挺展了?!背觑S有些諂媚地答復。
“葉挺展這事兒你做的不錯,不過讓你下面的人嘴都給我嚴實點,畢竟這老頭子是血獵,身上還帶有特殊的血液基因,要是走漏了風聲,你我可都落不到好處!”上官瑾殤命令道。
“是是是,這個您放心。不過,這葉老頭的血液基因到底有什么用處呢?”楚陵颯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多問了一句。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聰明人該學會如何聰明的處事,這個道理不用我再教你了吧?”上官瑾殤臉上染上一絲厭惡。
“…是?!背觑S還是很明形勢的人,知道什么時候該服軟。
“好了,我去楚澤越那小子那兒了,記住我說的話。另外,我聽說葉家還有幸存者,務必給我搜出來!”上官瑾殤臨走時扭頭撇了楚陵颯一眼,撂下了這句話。
楚陵颯聽到葉家還有幸存者這個消息,不由得一怔,楚澤越并沒有告訴他葉家有幸存者的事,到底是他沒看到,還是有意隱瞞呢?楚陵颯捏緊了拳頭,啐了一口:“野狗果然養不熟!”
上官瑾殤一行人出了別墅,楚澤越也翻窗出了別墅,他要盡快趕到自己的住所,以免被發現什么異樣。他在路上回憶著二人的對話,看來葉氏的秘密就在于血液基因,而照目前的情況來看,血液已經凝固的葉老爺子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利用價值了,重點轉向了葉氏唯一的幸存者—葉芷凝,她將會成為日后血族爭奪的焦點所在。
楚澤越走了小路,加快腳步回到了自己的處所,發現女子已經不見了。他盯著葉挺展的臉,琢磨著:這個老頭子居然是血獵,可葉氏為人所知的身份也只是商場金融大亨,怎么會和血獵扯上關系?
“嘭!”門被從外面大力的推開,撞在室內的墻壁上,也打斷了楚澤越的思緒。他抬起頭,看見了上官瑾殤。
“沒想到,楚陵颯倒還很相信你這只小野狗啊,居然讓你去偷葉老頭的尸體?!鄙瞎勹獨戄p蔑的笑道。
“我該做的都做完了,你趕緊帶著葉挺展滾蛋,別臟了我的屋子?!背稍綗o所謂地躺了下來。
上官瑾殤身邊的人聽到楚澤越的羞辱都舉起了拳頭要教訓他,卻被上官瑾殤喝退。
“你這小野狗很有脾性嘛,”上官瑾殤走向楚澤越,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有脾性也改變不了爹不要,娘不養的事實!”然后優雅地揮了揮手,帶著葉挺展的尸體和一行人消失在月色里。
黑暗中,楚澤越咬緊了一口銀牙,青筋暴起,回憶再次灌進腦海。
“小越…好好活下去…記住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在陽光下暴露…”
“媽媽,媽媽,你不要死,不要離開我!”楚澤越小小的手艱難的捧著媽媽的臉,豆大的淚珠一顆顆砸了下來。
“小越,你要記得…你,你有一半純種吸血鬼的血統,去…去找你父親…他,他是南宮…南宮…”話未說完,楚澤越的母親便斷了氣。
楚澤越趴跪在母親身邊,嚎啕大哭,母親脖子上的血洞汩汩的鮮血淌了一地,艷麗凄涼。
直到母親死,楚澤越才知道自己為什么和其他孩子不同,不能開心的在陽光下玩耍,母親告訴他是他得了病,但原來是因為他有一半吸血鬼的血統??墒撬母赣H是誰呢?既然母親和父親可以結合,那為什么吸血鬼又要來殺母親呢?
小小的楚澤越面對母親的死亡無所適從,而這時,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女子打著黑色的傘走進了他的家。
女子蹲下來,摸了摸楚澤越的頭,楚澤越抬起頭看到了這個面色蒼白卻貌美無雙的女子。她說:“跟我走吧,我來替你媽媽照顧你。”
像是有魔力一般,楚澤越鬼使神差地跟著女子離開了這個讓他肝腸寸斷的地方,回了楚氏。
女子帶著他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很破敗但卻和自己的家一樣溫馨,楚澤越慢慢地適應著失去母親的生活,就這樣和女子住了幾年。女子對他很好,像是另一個媽媽,而為了避人耳目,楚澤越就叫了現在的名字,但是災禍卻總是不期而至。
在一天傍晚,楚陵颯直接闖進了他們的家,將女子揪了起來,楚澤越見形勢不妙,沖了上去,用盡全身的力氣廝打著楚陵颯,企圖救下女子。
楚陵颯一把甩開了他,掐住了女子的脖頸,“他是誰?”
“小越,回里屋去!”女子艱難地對著楚澤越說。
楚澤越眼神堅定卻含著淚水,倔強道:“我不!”
楚陵颯一臉諷刺:“好一個情真意切!好啊,那你,替她死?。 彼咽种赶蛄顺稍?。
楚陵颯收緊了手,女子的臉色變的異常難看,雙腳也在不停的蹬踹,企圖掙脫楚陵颯的禁錮。
楚澤越眼看著女子快要殞命,嘶吼道:“好!我替她去死!你放開她!”
楚陵颯唇角一勾,松開了鉗著女人的手掌,向楚澤越走去。
跌坐在地上的女子劇烈地咳著,看著楚陵颯走向楚澤越,艱難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楚陵颯掏出一個小小的琉璃瓶,對著楚澤越說:“既然你這么想替她死,那就喝了它!不過,你確定要救這樣一個劣等吸血鬼和人類留下的雜種?”楚陵颯玩味的看著他。
“少廢話!我死了你是不是能放過她!”楚澤越死死的盯著他。
“說到做到!”楚陵颯挑了挑眉。
“好,我喝!”楚澤越伸出了手。
然而,一道影子撲了過去,女子搶下了琉璃瓶,將里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楚澤越和楚陵颯都愣了一下,隨后楚澤越撲了過去,淚水奪眶而出,“為什么?為什么?”
女子咳出一口血,說:“你沒事就好!”
楚陵颯嗤笑一聲,將楚澤越和女子分開,推搡著女子出了門,把楚澤越鎖在了屋子里。
楚澤越瘋狂的砸著門,他害怕楚陵颯把他生命中最后一個重要的人也奪去。
楚陵颯看著女人,玩味地笑了笑:“沒想到居然被你喝下去了,放心吧,劑量不大,頂多讓你的嗓子壞掉,但是要是那個小子,足夠讓他死了?!彼戳丝磁芋@詫的臉,接著說道:“說吧,這小子什么來歷?要是純種吸血鬼后裔絕不能留!”
女子擰著眉頭,艱難地說著:“他是半血族,純種吸血鬼和人類的后裔……”她抬起頭看著楚陵颯陰沉的臉色,急忙說:“請不要殺他,我們可以留下他為我們所用!他是南宮家的后代!他母親死的時候我特地去接了他來我身邊,為的就是讓他為我們辦事。”女子解釋著,希望這拙劣的演技能夠騙過楚陵颯。
楚陵颯瞇了瞇眼,“南宮家的人?”
女子小心的點了點頭。
“那暫且饒他不死,以后該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楚陵颯撇了女子一眼。
女子一怔,隨即點頭,但心中卻充滿了憂慮:對于她們這種半血族,楚氏從來都不會珍惜,以后楚澤越怕是日子不好過了,但是為了他的性命,她也只好先答應下來了。
楚陵颯最后看了一眼卑微的女子,轉身離去。
女子打開了上鎖的門,放出了楚澤越,擁著他默默的哭泣。
那一晚,二人徹夜長談。
楚澤越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以后的路還長,仇要慢慢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