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宗趙光義公元986年登記至今,掐指一算已經六個年頭。
六年來的皇帝歷程使趙光義感覺到心身疲倦,身體疲倦睡幾個好覺似乎能夠恢復;心靈的疲倦卻是難能治愈的。
難能治愈也得治,趙光義力爭將自己的短板彌補回來。
于是乎,在登上皇帝寶座不久便發起對偏安一隅北漢小朝廷的進攻;北漢小朝廷被強大的宋軍傾沒,國破山河歲的北漢主劉繼元投降。
北漢主劉繼遠投降并未引起宋太宗的重視,在他心目中;兄長趙匡胤在位時難能攻克的北漢朝廷這塊“硬骨頭”,在他手中簡直是不堪一擊。
從這個層面講,趙光義自我感覺良好地要比兄長睿智好多倍。
趙光義認為自己睿智的另一個變現就是得到北漢大將楊業楊無敵,楊業歸順宋朝;使趙光義有點飄飄然,發兵奪取燕云十六州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然而,事態的發展是不以趙光義的意愿為轉移的,攻打遼國占領的幽州之地宋軍一敗涂地;趙光義身中毒箭搶得一輛驢車僥幸討回汴梁,這件事成為他心頭一樁難能抹去的恥辱。
公元979年(太平興國四年)五月,北宋滅亡北漢,宋遼直接對峙。
雙方接觸線大體東起泥姑口(天津大沽口),西沿拒馬河流域的信安軍(河北霸縣東)、霸州、容城(河北定興東南),然后折向西北至飛狐(河北淶源北)及靈丘(山西靈丘)以南,直達代州雁門(山西代縣北)。
此線以北為遼控制的幽云地區。當時習慣把幽云十六州中位于太行山北麓東南的檀、順、薊、幽、涿、莫、瀛7州稱為“山前”,把太行山西北的儒、媯、武、新、云、朔、寰、應、代9州稱為“山后”。
遼對這一地區特別是幽州十分重視,除派大丞相、南京留守韓德讓和大將耶律斜珍率兵防守幽州外,還在隋唐薊城的基礎上對幽州進行大規模的擴建,從而使幽州城成為方圓36里,城高3丈、寬1.5丈,人口30萬的陪都和軍事、政治重鎮。
宋軍在消滅北漢時,在太原集結了數十萬部隊;趙光義企圖乘戰勝的余威一舉奪取幽云地區。
北漢劉繼元已降,宋太宗還師至鎮州即轉兵北上。但是破太原尚未賞三軍,諸軍兵將多不愿行,只是無人敢說。只有殿前都虞侯崔翰贊成乘勝北征,“所當乘者,勢也;不可失者,時也。乘此破竹之勢,取之甚易”。
趙光義聽此言遂了他的意,很高興,當即下令樞密使曹彬調發各地屯兵。
當時宋軍諸將,大多數比趙光義冷靜得多,他們以大軍云集,糧儲不及為請。
趙光義卻兵來將擋,下詔發京東、河北諸州軍儲,限期轉運至鎮州北面行營以備供應。
當時扈從六軍,有沒有按時到達指定地點集結的;趙光義大怒,要按軍法處置,被臣下諫阻。
而當時遼對燕地的防守其實早有部署。三月,在宋軍進攻北漢,韓侼、耶律善布、耶律沙等救援北漢時,遼已增派北院大王耶律奚底、將領蕭討古和乙室王撒合等,率兵戍守燕地,說明其早已考慮到宋軍可能的進攻了。
遼在幽州經常屯駐的漢兵,有神武、控鶴、羽林、驍武等軍,共約一萬八千余騎;又有其所屬將帥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當值舍利一千九百五十。若契丹大舉南侵,則一般調集東京(遼陽府)、中京(大定府)諸路兵,兵力可達二十余萬。
五月二十日,宋軍從太原分路東進,翻越太行山,二十九日抵鎮州(河北正定),進入河北平原。
六月初七,趙光義調發京東、河北諸州的武器裝備和糧秣運往前線。
六月十三日,宋太宗趙光義自鎮州出發,十九日至金臺屯,募民百人為向導。
二十日至東易州(時宋遼各置一易州,西屬宋,東屬遼)之西,過拒馬河入遼境。
遼易州刺史劉宇,涿州判官劉厚德相繼獻易州、涿州投降宋軍——劉宇、劉厚德是漢人,屈從契丹人做了遼官官;中原朝廷大軍既至,他們樂意回家歸隊;獻出州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宋軍推進很快。六月二十三日,趙光義大軍至幽州城南駐蹕寶光寺。
當時遼南京(宋稱幽州,遼為南京析津府所在)守將為權知南京留守事韓德讓以及權知南京馬步軍都指揮使耶律學古。
另有遼北院大王耶律奚底與統軍使蕭討古等軍在城北屯扎。
宋軍先鋒東西班指揮使傅潛、孔守正巡哨城北,在沙河遇到遼軍,馬上以先至的兵馬與之交戰,后軍不久到達,而后諸軍齊集,大敗奚底、討古及乙室王撒合軍,斬獲甚眾,生擒五百余人。
遼南院大王耶律斜軫屯兵得勝口(河北昌平天壽山西北),見宋軍銳氣正盛不敢與之直接沖突;趁耶律奚底新敗在得勝口用青幟偽作收容潰軍之狀以誘敵。
趙光義得到探馬報告,便有輕敵之心;麾軍繼續攻擊,宋軍將士乘勝追擊,斬首千余級。
而斜軫抓住機會突然襲擊宋軍后方,宋軍敗退;與斜軫軍對峙于清沙河(北京城北二十里)北。
遼南京城內守軍得此聲援,固守之志更加堅定。
六月二十五日,宋軍看出耶律斜軫兵力不足只是據險而守;僅能聲援幽州之敵,便只留一部兵力與之對峙,而用大軍圍攻幽州城。
定國節度使宋偓與尚食使侯昭愿,領兵萬余攻城東南面;河陽節度使崔彥進與內供奉官江守鈞,率兵萬余攻西北面;彰信節度使劉遇率軍攻東北面;定武節度使孟玄喆攻西南面,并以潘美知幽州行府事。
耶律斜軫部將渤海帥達蘭罕率部降宋,趙光義以其為渤海都指揮使。
自此,城外宋軍對守城遼軍多方招降,使城中人懷二心,后又有其鐵林都指揮使李扎盧存等率所部出降。
原在城外的遼御盞郎君耶律學古入城增守,與韓德讓等共謀守御,安定反側,守軍才安下心來守城。
六月二十六日,趙光義由城南寶光寺至城北,親督眾將進兵,攻擊清沙河遼軍。
大戰一日,殺敵甚眾,獲馬三百余匹,遼軍稍卻,仍然憑借險要堅守。
三十日趙光義又督軍攻城,宋軍三百人乘夜登城,被耶律學古力戰所擒;后又發現并堵塞了宋軍挖的隧道,修守備待援兵。
而當時,遼南京被圍,遠近震動,遼順州守將劉廷素、薊州守將劉守恩相繼率部降宋。
遼景宗耶律賢于六月三十日聞知南京被圍,耶律奚底、蕭討古、耶律斜軫等軍雖未大敗,卻不能進援,只能聲援,于是急遣南府宰相耶律沙率兵往救,其特里兗(官名)耶律休哥自薦請纓,遼主便以休哥代替奚底,統帥五院軍之精銳馳赴前線。
宋軍圍攻幽州堅城不下,將士多怠,士氣低落。
七月初六,耶律沙大軍至幽州,趙光義督諸路軍攻擊,兩軍戰于高梁河,耶律沙力戰不支而敗退。
然而當時的宋軍連續近二十日不停地猛攻幽州城,士卒早已疲殆,故而雖然戰勝,從中午到傍晚只追了十余里。
令趙光義始料未及的是,耶律休哥率軍出其不意間道而來;人人手持火炬直沖。
宋軍不知其多寡,未等接戰心里已經發怵,故不敢接戰,欲據高梁河為抵御之計。
耶律休哥先收容耶律沙敗軍,使之回去再戰,與宋軍相持,然后與耶律斜軫各自統帥精銳騎兵,從耶律沙的左右翼挺進,乘夜夾攻宋軍,實行兩翼包圍鉗擊之勢。。
戰斗異常激烈,耶律休哥身先士卒,身被三創猶力戰。
城中耶律學古聞援軍已至,也開門列陣,四面鳴鼓,城中居民大呼,響聲震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