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愛黨和姚遠幾乎是十二點整進的那家飯館,正是中午的飯點,可是飯館里只有四分之一的桌子有客人,看來生意確實不怎么樣。姚遠倆人要過來菜譜仔細看著,發現這家飯館竟沒有什么特色,除了尋常的家常炒菜,也賣泡饃和各種面條,但是泡饃和面條又比那些專業小店賣得貴,也難怪這里生意清淡了,原來是高不成低不就,有錢人嫌這里檔次低,普通人又會覺得這里東西貴,真不知道這老板是怎么想的。
胡愛黨和姚遠精心挑了幾個菜,也想考察一下這家的手藝,之后便四下觀察,等著酒菜上來。
這家店是四間房子打通的,每間房子之間僅保留了兩根柱子,每根柱子都粗粗裝飾了一下。對著店門的后墻處,有一個吧臺,里邊靠墻立著個多格柜子,擺放著各種酒水。
比較扎眼的是,柜子正中的格子做成了神龕,里邊供著一尊神像,前邊的香爐里竟還點著三只香。八十年代中期,西京的商家們還不大興這個,所以這一點倒成了這家飯館最與眾不同的地方。
酒菜陸續上來了,胡愛黨倆人開始邊吃邊喝。不一會兒,從飯館的后門進來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大背頭,手里捧著個大號紫砂茶杯,直接坐到了吧臺里邊的椅子上,看這樣子,應該是老板無疑。
姚遠琢磨了琢磨,招手叫來個服務員,指著吧臺問道:“那人是不是你們老板?”
“是的。”服務員答道。
“你把老板請過來,喝一杯。”姚遠吩咐道。
服務員去吧臺說了兩句,那老板果然笑呵呵過來了,有客人請,老板過來陪一杯酒,這是常事,也是開飯館的規矩。
老板拉把椅子坐下,說道:“飯菜還可口吧?有啥要求直接說。”
姚遠順手從桌子上拿過個空杯子,給老板滿了一杯啤酒,說道:“來,就一杯,你的菜不錯。”
老板接過酒杯,連聲說謝謝。
姚遠沖老板舉了一下杯子,喝了口啤酒,才問道:“老板,你那供的是哪路神仙,非僧非道的?”
“噫,小伙兒,可不敢不敬,那是財神,我們做生意的都靠他了。”老板見姚遠說得隨便,趕緊提醒道。
“哦,他就是趙公明啊,我光在書上看過名字,還是第一次見,失敬了。”姚遠說道。
老板點頭笑了一下。
姚遠又說道:“咱西京供財神的可少見,再問句大不敬的話,管用嗎?”
“當然管用,”老板正色道:“人家香港、臺灣為啥經濟發達?因為做生意的沒有一個不供財神,我在深圳呆了兩年,廣東、深圳那邊現在也都時興這個,不管做哪路生意的,家家都供著財神。”
“那就沒有賠本的了?”姚遠看似不解道。
“當然也有,但是供財神是最基本的,賺不賺錢還要看風水、地脈和人的流年運道等等,這里邊玄機多了。”老板神秘地道。
“哦,這么玄,真的么假的?”姚遠又故意問道。
“唉,咱們這么些年,啥啥都講唯物主義,把神仙們都得罪了,蓋房子、開門也不講究風水,所以你看這經濟落后的,這不信不行。”老板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