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連夜趕去尋李兆廷。
無論如何,這個她曾不屑一顧的烏鴉嘴定然知曉太子下落。
事已至此,天香才有所頓悟..那便是李兆廷出任妙州知府顯然不是偶然..
只是,這之前她連甚至都未及細想這些。
同樣,她亦不知馮紹民是否早已知曉..若馮紹民早已知李兆廷出任之事并非巧合,那僅能說明..馮紹民幾乎未對天香提過任何..
這令天香再度感到失望。
在天香快馬加鞭抵達妙州,再次硬闖進知府府邸時..她看見已先于她一步趕至此的張紹民。
李兆廷與張紹民對視一眼,同時望向天香。
“公主..”
“公主大人..”
李兆廷稍顯怪異的望著天香...張紹民來此顯然是與馮紹民商議過的..那天香又為何突然來此?
而張紹民卻亦有此慮..馮兄并未提及公主亦會來此...
天香在看見張紹民時便立刻明白他來此的目的。
“太子現在何處?”
兩個男子又是對視一眼..二人似乎登時便明了先前的疑問..公主此番前來與駙馬無關..
“公主何以所問?”
李兆廷先一步答到。
“廢話,他是我哥哥,我不能問?”
“哪里哪里..”
李兆廷略顯尷尬的客氣道。
“天香,現下太子處境十分危險..我來此便是與李兄商議將太子轉至他處,此事愈少人知對太子安全愈有利?!?br/>
張紹民沉穩(wěn)的接口。
天香沉默了片刻,望著張紹民。她知張紹民對于皇室的忠誠,亦知眼前俊朗的男子對自己的情深意重..張紹民出言有一定的道理,她無法反駁..但這種語氣令她想起了處事同樣謹慎的馮紹民。為何他們做任何事皆不愿告訴她?難道在所有人眼中,她只懂任性嗎?
可不同的是,張紹民會因此連夜趕往妙州..可那個依舊在京城,她的夫君呢?甚至毫無所動..
在危機的時刻,居然是張紹民這般忠誠的護著太子..
罷了,天香不愿再去想與馮紹民有關之事,只會愈發(fā)令她心寒。
“太子是我親哥哥,難不成我會害了他?”
這下兩個男子皆是略顯尷尬的對視,之后一同無奈的搖搖頭。
話已至此,似乎也不好再阻攔,再者天香與太子的關系比駙馬更為親近,張紹民猶豫片刻,終是讓天香近前,之后將他與李兆廷一直商議的一掌圖紙與天香看。
天香一直發(fā)緊的胸腔,因此而稍稍舒緩了些..至少張紹民事事順著她,總比某個總是先針鋒相對,直至她氣到不行才會悻悻致歉的高傲狀元好得多。
馮紹民自第二日早朝后,懷揣那裝有國師仙丹的錦盒啟程趕往妙州。
她只望她那一向沒個正經的師父會知曉這仙丹究竟是何藥..并且,她終于可以在那之后親眼看望阿舒了。
似乎這些念頭可以驅趕掉天香帶給她的失望,她一路疾馳的向著妙州而行。盡管知因小皇子封王一事令國師分了心,她還是謹慎的繞路而行。
終在天色即將垂暮時,她趕至了醫(yī)館。
但平日間這個時辰皆是安靜至極的醫(yī)館,此時似乎有些稍顯‘熱鬧’了。
馮紹民看著醫(yī)館門口停留的精致上乘的轎子,疑惑的向醫(yī)館內張望...
轎夫斜著眼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訪客,馮紹民在那目光中將馬拴在了一旁的樹干上,還不及她踏入醫(yī)館大門便聽見里面?zhèn)鞒鰩е鴿鉂庾硪獾暮霸挕?br/>
“本公子不...不在..不在乎,何命犯孤星。嗯..你..你去.叫你,你們舒姑娘,出,出來。本少爺,非她,非她不娶。想要何聘禮,盡,盡管說。什,什么命犯孤星?跟,跟了本少爺,就不,不犯了”
接踵而來的是一些嘈雜的附和之聲..
“常公子,我們小姐當真不在此?!?br/>
扇兒用盡力氣在一群男子中抬高自己的音量。
馮紹民清晰的聽見扇兒焦急的語氣與那些圍繞在側的嘈雜聲,這令她不自覺的加深了眉宇間的褶皺,并且暗自握緊了拳。
“不,不在?這,這么晚了,怎,怎會不在?啊..不在,不在..那不在,本少爺便在這里等便是。這時辰,來了,直接便可,可洞房了,是不是,哈哈”
尤其在最后一句時,馮紹民再無猶豫的一個閃身便進入了醫(yī)館,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便搶先一步到了被簇擁在中的華服公子。
一把扯起那人衣領,內力頓起。
“雖不是光天化日,就可強搶民女了?”
接下來那剛剛還叫囂著的公子便已一道漂亮的弧線飛了出去,此時那些家丁模樣的人才反應過來。
“你,你是何人?膽敢如此沖犯常三公子,你是不想活了?”
“表少爺?!?br/>
扇兒如見到救兵一般的跑到馮紹民身邊,馮紹民將扇兒護在身后。
“哪里跑來的小白臉,敢對本少爺動手?”
那不知喝了多少酒的常公子狼狽的站起身,搖搖晃晃的抬手指著馮紹民。
“動了又如何”
馮紹民輕蹙眉頭,一臉漠然的盯著那搖搖欲墜的身影,不知為何,在聽聞這人非阿舒不娶時,她仿佛身上生了蟲子一般的不舒服,在后面那句出口時,她簡直怒不可遏的直接沖了進來。
那公子正欲開口時,卻突然直了眼,緊接著,悅耳如清泉一般的聲音響起
“這是怎么了?”
那語調平和,語氣溫和。令人心生遐想。
“喲,這不,不是舒大夫嗎”
那公子似乎立刻忘了馮紹民的存在,馮紹民回望時,只見舒若榕信步而入,臉上帶著風輕云淡的溫柔笑意。
“常公子,這么晚了,還來就醫(yī)?”
似乎驚訝于阿舒的問話,馮紹民皺著眉望向阿舒,但阿舒的目光卻并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馮紹民有些迷茫阿舒為何還會對她出言不遜之人露出笑意。
“那是,自從見了舒大夫,便,便患了,病了。一刻,一刻不見,便,茶不思,飯不想?!?br/>
舒若榕隨意扯了下嘴角,看的那醉酒之人直甩頭,試圖看的更為清晰。
“依常公子之意,反倒是我害了公子?”
“正是,正是。故,前,前來尋,尋姑娘就診,姑娘可知,你這聲音,便如那最..??!”
不待這醉醺醺的人言畢,馮紹民已先一步強身過去,再次揮出一掌,正中面目。將那公子打翻在地,緊接著一記橫掃,將那些試圖來攙扶的家丁盡數掃倒在地。
舒若榕欲要阻攔,已然來不及,只得無奈的看著馮紹民將這些人扔出醫(yī)館門外,最后將那公子提起
“若我再在醫(yī)館百里之內見到你,下次,你該見的,便是閻王了”
言畢,馮紹民將那□□熏心之徒以八層內力直踢出醫(yī)館大門。
舒若榕一直站在一旁,看著馮紹民將這些人清理出醫(yī)館,扇兒甚至躲在后面暗自叫好...直至馮紹民將那公子踢出之后,正被家丁抬起時,她忽然步到馮紹民跟前,以一種耳語的姿勢道
“這位公子..國師大人欲知之事,小女子當真一無所知,怎還如此時辰來此大肆傷人?”
稍加急切的語氣,雖為耳語,卻令門外之人聽得一清二楚。
馮紹民顯然一愣,卻在看見阿舒示意的目光后,瞥了一眼門外,不明所以,但依舊配合的高聲道
“那又如何?”
門外之人,因自家公子傷勢過重正自手忙腳亂的將那公子抬上轎子,但顯然她二人的對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舒若榕稍側過身,示意扇兒去關了醫(yī)館大門,之后拉起馮紹民越過醫(yī)館,向自己的院子而去。
直至到了后院,才松開了手。
“阿舒,這人..”
舒若榕搖搖頭,打斷她所言
“他父親是這一帶最大的絲綢商,起初并非如此,只因與當朝太傅關系緊密,不消數年便已是供應皇家綢緞的皇商了?!?br/>
馮紹民一驚,難怪阿舒會突然道出那莫名其妙的言語...但盡管如此,她再次皺起了好看的眉,略微疑惑的望著阿舒..
“那也不能如此聽他口出狂言”
舒若榕愣了愣..隨后露出略微無奈卻是發(fā)自內心的輕笑..顯然馮紹民尚不知她一直處于這種境地之中那么多年,早已對這些男子毫不遮掩的言辭麻木不已,該如何應對自如又不失所謂的和氣她早便是輕車熟路,但..突然間有人如此關心..確實令她心內一暖,同時,卻也緊了緊。
馮紹民此舉無疑增加了不必要的麻煩..盡管她當機立斷的扯出了國師,但若被這兩勢一方得知馮紹民此舉,定然會牽連馮紹民自身。
舒若榕從未如此憎恨過自己的出身,但亦無可奈何,馮紹民偏偏此時出現。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責怪的意思來,只一如既往的溫柔問道
“怎這個時辰趕來了?”
馮紹民見阿舒不在繼續(xù)之前的話題,只當她不愿,便掏出懷中的錦盒
“這是皇帝派人送于我的,當朝國師所煉制的仙丹,不知師父現在何處?我翻查了諸多醫(yī)典,尚未查出個所以然”
舒若榕拿過錦盒,“青山于前日出城采尋草藥,明日才可歸來。這藥你可復食了?”
見馮紹民搖頭,舒若榕舒了一口氣。但此時,既然馮紹民前來,那亦該與她說清楚了。
“你此番前來,可有人尾隨?”
“小皇子被封了王,現下無人顧及我,我才匆忙趕來?!?br/>
舒若榕點頭,拉了馮紹民進入臥房。
“你來的也好..有些事,我該告訴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