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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三章(上)

    (1)從機場回到夏小橘租住的公寓,林柚打開箱子整理衣物。夏小橘急忙堵住衣柜:“先收著吧,我這兒沒地方掛。”
    “小妞兒,不是里面藏著什么……”林柚瞇了眼,揚揚下巴,壓低聲音,“男人?”
    “去!我拿拖鞋砸你。”夏小橘拍拍柜門,“這要一開,立即山體滑坡。你要回來不早說,害得我現在丟臉。”
    “怎么早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回來。”林柚盤膝坐在地上,“我忽然之間大徹大悟了,一會兒和你說。”
    “就此看破紅塵了?”
    “或許。”林柚微笑,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
    “它還沒有吧。”夏小橘指著,“估計還是要開葷的。”
    問林柚回國第一餐想吃什么,她提議去粵式茶樓宵夜。夏小橘抬頭看一眼掛鐘:“那咱們先四處轉轉,過了十點再去吃飯吧。”
    “天啊,還有兩個多小時,餓也餓死了。”林柚跳起來,拉開冰箱,“還有些剩飯,要不我將就一下,把這個加水煮粥吧,你不總說自己做的皮蛋瘦肉粥縱橫天下?”
    夏小橘連連擺手:“姑奶奶,現在讓我哪兒買皮蛋去?咱們敘敘舊就過去了。十點之后,潮粵鮮居全場四折,讓你吃個夠,豆漿要兩碗,一碗甜的一碗咸的,吃一碗倒一碗還不成?”
    潮粵鮮居距離公寓不過兩個路口。做工精細,價格自然也令人咋舌,夏小橘平日工作忙碌,又經常出差,是煎餅果子和方便面的死忠支持者,唯一有膽量來消費的,就是打折后的點心。她最愛豉汁鳳爪和水晶蝦餃,每到必點,大土陪她來吃過兩次,用筷子戳戳蝦餃:“這里手藝一般,既不透亮也沒多大彈性,如果不是因為你吹得天花亂墜,這樣賣相的蝦餃我肯定不點。”最后評價說:“你這個土妞,把你送給我的外號還給你好了。”
    今晚也不例外,凳子還沒坐穩,夏小橘就跑去一樣抓了兩籠,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又把大土說過的話轉述給林柚。
    “聽說他現在混得不錯,在建筑設計院不是?肯定總有機會出入高檔餐廳。把他發配到國外混上兩年,看還挑不挑!”林柚又要了一份牛河,“不過,要是吃地道的,那還是去廣東吧。某人倒是有口福。”
    “他發過照片,還是老樣子,也沒吃胖。”
    “他一直都沒發福呀?難得。”林柚笑,“我還記得大一冬天他買了一件新羽絨服,看上去特別蓬蓬,我以為他胖些了,結果一下抱了個空,軟軟的都是空氣。”
    夏小橘啃著鳳爪,吐不干凈嘴里的骨頭,過了半晌才說:“咱們不是說他肚子里有蛔蟲么?”
    “那都是很久的事情了。”林柚嘆息,“我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市運動會?”
    “嗯?夏令營啊。那次我們和新西蘭學生聯誼么,有一個華裔的女孩子特別大膽,總追著他,吃飯一定要坐在他旁邊,讓他窘得不行。那天都快半夜了,還來找他去逛夜市。正好我們幾個人在討論第二天的文藝節目,他是小品的主演啊,我就說不行,不能去。他說,你看到了,有指示,不能去。后來那女生一直都很忿忿地瞅我,哈,估計是誤會了。”
    “也不算誤會。”
    “但你知道最初我就當他普通朋友的,雖然,后來就不同了。”
    “他還是,對你還是很認真,我……我們這些朋友都覺得挺感動。”
    林柚低頭,沉靜片刻,然后抬眼,目光溫和而堅定:“我也一樣感動。但是橘子,或許你體會不到,心動和感動,是完全不一樣的。”
    夏小橘點頭表示明白,心中暗想,呵,又有誰比我更明白?
    (2)在剪了短發之后,夏小橘變得更加活躍且忙碌。她每天一定做完作業才回家,下課后也不去操場上閑逛,而是抓著班內各學科的高手取經,期末成績一路上揚。春天剛開學的時候功課沒有那么忙碌,她又開始和班上的象棋高手切磋技藝,回家后也拽上老爸下兩盤。邱樂陶說:“你冬天是在學校做題做到天黑,現在是下棋下到天黑,教學樓里人都快走光了,就聽到你在怪笑。”
    “我的棋藝突飛猛進么!”
    “我本來還擔心你,現在看你自己調整得挺好,那就不天天陪你啦。”邱樂陶拿出雨衣,“你也早點回去,馬上要變天了。”
    夏小橘收好棋盤,慢吞吞蹭到學校門口,果然開始下雨了。站在屋檐下,四月的細雨若有還無地飄來,星星點點打在面頰,猶帶著一絲冬天未盡的涼意。
    好像,那一場留不住的冬雪。
    她感覺到自己的文藝情懷又開始抬頭了,也顧不得被淋濕,大步沖到臺階下面去。果然,還是不能自己一個人落單啊,只有在喧囂的人群里嘻嘻哈哈,才能讓心情明朗起來。
    街角一輛摩托呼嘯而過,夏小橘猜是黃駿的,因為后座的女孩穿著一件紅色的雨衣,背后還有阿拉蕾圖案。那是邱樂陶的,被她無數次嘲笑為幼兒園水平的卡通雨衣。怎么黃駿就可以今天載了沈多,明天又來接近樂陶?怎么樂陶就會大度地接受他的多變?如果,如果程朗也這樣朝秦暮楚的,自己會怎樣?是厭惡地躲開,還是笑著慶幸?夏小橘猛地拍拍自己的后腦勺,想太多了,不是說不要再想這個人么?再說,林柚是一般女生可以替代的么?
    “拍這么用力,還嫌不夠傻?”陸湜祎夾著雨傘站在她身邊,踮踮腳,順著她的目光作出眺望的姿勢。
    “你找什么呢?”
    “我看你看什么這么入神,地上有金子啊。”
    “我……看他們。”夏小橘揚揚下巴,“你那個好兄弟,有空管教管教。”
    “那你怎么不規勸自己的好姐妹?”陸湜祎挑眉,“這不都是些周瑜打黃蓋的事情么。”
    “是啊,有些人的確難以理解。”點點他右胳膊夾著的傘,“譬如某些下雨天帶著傘還不打開的人。”
    “是啊,我等著發芽呢。”他左手把傘抽出來,“借你的貴手撐開吧。”
    夏小橘這才發現,他右臂和手上都纏著繃帶。
    “前兩天剛卸的石膏。”陸湜祎解釋,“打球的時候傷了。”
    “活該。”忽然就是很想說兩句惡毒的話,“那還用這種老式傘,弄個自動傘一按就開了,多方便?笨!”
    “我老土,行了吧。”他倒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總比你這個傻頭看著好些。”
    “我哪兒傻了?”
    “哪兒都傻。”
    “大笨孫子。”夏小橘想起兩個人一同去點菜的情景,睚眥必報。
    “都快一年了,你還記著啊!真是可怕,以后要把你滅口了。”陸湜祎也不去接她手中的傘,“你拿著吧,到時候我收起來也麻煩。”
    “稍等。”夏小橘轉到他身后,把傘插在他后背和書包之間,又用帶子繞好,“這回可以了,走吧。”
    “大姐,如果你不想拿告訴我一聲,我自己還有左手,你這讓我怎么回家,走大街上多丟人啊!”
    夏小橘大笑,聳聳肩膀:“不關我事了。走啦,改天見!”
    總算有人可以斗斗嘴,把自己從無限下墜的虛無中拯救出來,夏小橘心情不錯。忽然想到陸湜祎的話,都一年了,哈,如果不是他自己記得,怎么知道我還記得?真是一個小心眼的男生啊。
    體育組的郭老師也在重復一年前的工作,繼續游說各班班主任,讓更多的同學加入到市運動會里。他向校長反應:“同樣都是省重點,每次市運動會我們成績都倒數,您去市教育局開會的時候也沒面子啊。”
    教導主任不以為然:“誰說的?看看這兩年的畢業升學率,沒面子的恐怕是別的學校吧。”
    老校長笑瞇瞇看二人斗法,不置可否。
    夏小橘對于市運動會八百米的邀約斷然拒絕。郭老師不死心:“你練練,要是天天訓練,搞不好可以高考加分呢,至少考本省大學可以加分呢。”
    “您省省吧。人家上學期期末是學年前二十,就考本省大學?”黃駿點點自己的鼻子,“也就是我,這樣啃不了書本的人。”
    “那……的確是不大需要哈。”郭老師撓頭,想從所剩無幾的頭發里拽出些什么說辭來,“但是,我們需要你啊!去年兩個老隊員畢業了,我們女生4乘4百米缺人,小橘啊,我知道你有這個天分……”
    “能為校爭光!”其他隊員異口同聲,說出老郭的名言。
    夏小橘低頭,怎么來操場倒個垃圾都這么難?桶都開始變沉了,從一只手換到另一只。
    “不要太強人所難么。”程朗走過來,“看你們和圍攻似的。”他接過夏小橘手中的桶,“你們班往里面扔鉛塊啊!這么沉!”
    “這兩天簡單練習一下接棒,到時候去比賽就可以,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的。”郭老師在身后大喊,“好好考慮呀!”
    “你最近還真挺老實呢。”程朗幫她把垃圾倒掉,夏小橘看著腳尖,“哦”了一聲:“高二么,不好好學習會塌腰。”
    “看不出你還這么自覺!不過你上學期考得真不錯,說說經驗吧。”
    “經驗就是……”夏小橘注視程朗挺拔的背影,他依然在垃圾箱旁扣著桶,要把粘在上面的廢物清除掉。
    找一個人暗戀,然后讓他去喜歡別人,把你的滿腔熱情發泄到其他地方去。如果下次班會上尹老太問起,自己這么說,她會不會把我逐出師門?
    “是什么?”程朗回頭,“你那是什么古怪表情?竊笑還是皺眉?”
    “什么都不是,就覺得本來自己是被狗追,莫名其妙就破了百米記錄。這就是我的學習經驗。”
    “完全不懂你在說什么,這就是優等生的跳躍思維吧。”程朗把空桶還給她,“不過我也希望你來比賽,有你的時候比較有趣。”
    “我……有趣?”
    夏小橘因為他的一句評論,在晚上回家的路上,又開始綻放自己單純的傻笑。
    (3)
    女子4乘400米接力是運動會上午的壓軸項目,郭老師安排夏小橘跑第一棒,沈多第四棒,兩個高一新生在中間。陸湜祎借口手傷未愈沒有參賽,但因為是周末,被黃駿拉來作伴。邱樂陶也跟過來,號稱自己是夏小橘的跟班,一再叮囑她:“你要表現得離不開我啊,是你死乞白賴要我來,我才來的。”
    “是,是,我離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夏小橘緊緊抓住邱樂陶的胳膊,“這樣夠不夠親密,夠不夠掩人耳目?你啊你,現在人家黃駿早就看出你的心思了吧,那還裝什么洋蔥?”
    “那,還有好多其他人呢!再說了,我也是為了陪你啊,萬一你看到某人和某人,掉個金豆什么的……”
    夏小橘哼哈兩聲:“那么軟弱?流血流汗也不流淚啊。”
    她特意挑了前排角落的位置坐下,男生們說笑的聲音傳過來,鬧哄哄一片,而程朗醇和的音色似乎總是游離于眾人之外,被她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夏小橘索性掏出紙筆寫宣傳稿,來來去去,不外乎是些套句。“晴空萬里彩旗飄,運動健兒逞英豪。他們在競賽場上你追我逐……”
    你追我逐,你追你的,我逐我的。就是這么一個400米的田徑場,我們兜兜轉轉繞什么圈子呢?四下張望,邱樂陶早跑到黃駿那邊坐著去了,根本不給夏小橘機會表演對她的依賴。轉身只看見沈多,夏小橘指指操場:“你說,人類發明這些體育項目,沒事兒互相較勁兒,圖什么呢?”
    沈多嚼著口香糖,懶散地研究著自己的手指甲,頭也沒抬,緩緩吐出兩個字:“玩唄。”
    在檢錄處遇到林柚,她也參加接力賽,是第四棒。夏小橘和她聊了幾句,忽然看見程朗也走過來。他剛剛參加了跳高的預賽,發跡依稀有未消的汗水,寬闊的肩膀,頎長的小腿,雖然瘦,但是肌肉有著明顯而流暢的紋理。而他此時叉腰站在夏小橘旁邊,她心底不僅不快樂,反而泛出難言的酸澀。
    忽然,很想跑第四棒。夏小橘在起點線拉住沈多,小聲說:“咱們換換吧。”
    “怎么?”
    “跑第一棒要能沖得出去,我好久沒好好練習了,緊張。”真是無力的說辭,難道第四棒就不重要了?還需要沖刺呢。然而沈多沒有駁斥,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好,隨便啊。”
    夏小橘又想拍自己的腦袋了,這是在做什么?是為了跑步的時候更有動力么?
    “你怎么站最后一個了?”陸湜祎走過來,“不是第一棒么?”
    “我怕槍響,可以吧!”
    “可以,我知道。”
    “我什么時候說過?”
    “哦,因為你一向堵著耳朵,帶著隨身聽跑步。”
    “我今天就沒有。”
    “那我白過來了。”
    “我還次次那么傻啊!”
    “是啊。”陸湜祎微笑,“我也這么以為。”
    夏小橘不再和他拌嘴,系好鞋帶。她們高中這兩年強調升學率,體育特長生的比例微乎其微,在接力賽中格外羸弱,三棒之后處在倒數第二,林柚的學校是第三名,她早已經不緊不慢邁出步子。夏小橘抓過接力棒,用盡全力向前沖去,一個彎道便超過兩個選手,充盈心底的,都是程朗額頭晶瑩的汗水,他站在陽光下,向著林柚微笑,身后投下二人濃黑纖長的影子。
    距離林柚還是很遠,她腳步輕盈,像是根本不在意周遭的一切。夏小橘心中念著:“程朗是我的,把他還給我!”也顧不得保存體力,一路狂奔到第二個彎道,明顯感覺有些泄勁兒。陸湜祎出現在跑道邊緣,一邊側身向前跑,一邊大聲喊:“堅持住,最后一百米了!”
    話音未落就被巡場的工作人員拉開:“同學,比賽的時候不許帶跑。”
    終點近在眼前了。林柚已經跑到第二位,夏小橘也追到第四,眼看她的背影觸手可及。場邊人潮涌動,都是各校在為自己的隊員加油。林柚的同學們整齊劃一,拼命喊著她的名字,聲音大極了。忽然其中竄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也不是很大,然而卻穿越了耳邊呼嘯的風聲。
    “林柚,加油!”
    周遭似乎都安靜了,這一聲仿佛一枚石子,投入一泓無底的深潭,沒有激起任何漣漪,但卻拉著夏小橘的心一路沉下去,沉下去,光線在頭頂收攏了,消逝了。
    她心亂如麻,徹底泄氣了,雙腿不受控,腳下一軟,整個人直直地撲到在跑道上。
    紛至沓來的腳步聲,從身后一一超越。
    這就是比較和追逐的結果么?用盡了全力換來狼狽和失敗么?而且,你要證明什么?不是說放棄了么,不是認為林柚是他心中不可替代的么,這樣拼命跑上四百米,即使贏了,又能挽回什么?不甘心,你只是不甘心吧。然而除了不甘心,你又能做什么?
    為什么,總在扮演跳梁小丑一樣的角色呢?你要的自尊和自強,怎么輕易敗給他那四個字——林柚,加油。
    夏小橘捂住臉,感覺淚水一滴滴落下來,透過指間的縫隙,滲入暗紅色的塑膠跑道里。初夏的陽光在正午時分開始炙熱,似乎瞬間就可以將一切蒸發。
    肺火燒火燎般難受,每一個肺泡似乎都要炸裂開來,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似乎把全身的血液都泵到臉頰上。
    “沒事兒吧,有沒有摔破?”
    “剛才跑得太猛了吧,趕緊起來活動活動。”
    四面八方伸來的手,都是誰的,夏小橘無暇分辨,恨不得有個地縫讓自己鉆進去。“你是在哭,還是想在地上挖個坑啊。”陸湜祎捉住她的胳膊,輕輕扯了一下。
    她就地翻個身,用手遮住耀眼的陽光,依然躺在跑道上。
    “太難看了,趕緊起來。”又拉拉她的胳膊。
    “不,起不來了。”她嘟囔著。
    “腿就是蹭了兩下,沒出血啊。”陸湜祎蹲下來,“是扭到腳了么?”還不待夏小橘回答,就又開始數落,“我猜也是。看你跑得那個難看,和拼命似的,手腳的頻率都要亂了,不摔掉門牙算你幸運了。”
    林柚過來說:“橘子你沒事兒吧?操場不平呢,剛才我也扭了一下。”
    程朗遞過一瓶水,夏小橘坐起來,擺手不要。
    林柚接過來:“讓她歇歇吧,我攙著她走走,先把氣喘勻了。”
    “不過你開始的時候真是神勇呢!”程朗笑,“我還奇怪你后來怎么就撲倒了,而且特別直,和軍隊訓練似的。”
    陸湜祎從口袋里翻出一只護踝,夏小橘接過來,轉身遞給林柚:“你不是也扭到腳了么?”其實有點小心眼,生怕程朗搶著過來噓寒問暖。
    “哦,那你怎么辦?”林柚問。
    “不是還有一只么?”夏小橘回頭,“大土,把另一只給我!”
    陸湜祎白她:“大方的老好人,另一只在黃駿腳上,要不要讓他脫給你?!”
    “算了,鞋那么臭。”她吐吐舌頭,一步步挪到場邊。郭老師也趕過來安慰兩句,拍著她的肩膀慷慨激昂:“沒想到啊,你的集體榮譽感這么強,可惜明年就高三了,要不然以你的潛力,還有斗志,絕對是個好苗子,好好鍛煉一下絕對能為校爭光啊。”
    夏小橘在場地中央的草坪仰天躺下,抬頭看著悠悠云天,心情居然格外地寧靜。她終于看清楚自己,并不是那么堅強樂觀和大度。放聲大笑并不能掩蓋淚水,自己也并不能毫無怨言地輕易放手,而所謂的告別一段暗戀,更加是自欺欺人的一句謊言。如果真的需要痛一次,如果傷害是躲避不開的,那么是否應該不作鴕鳥,而是勇敢面對?
    “你真是個小孩子啊,這么有沖勁兒!”林柚抱膝坐在她身邊,側頭微笑著。
    “不要說的這么老氣橫秋么,咱們一邊大啊。”
    “你總是一副特別無憂無慮的樣子,頂多就是為比賽輸掉這樣的事情哭一下,多簡單。”林柚嘆氣,“我真的很喜歡你這個樣子呢,樂觀,活得真實,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我沒有那么好,我也有很多亂七八糟的念頭啊。”夏小橘擦去眼淚,“小心哪天發現我是個大騙子喲。”
    “你?大概要修練幾百年吧。”
    “其實,我反而很羨慕你呢。你是那種不僅漂亮,而且很……很好的女孩子。”夏小橘擺手,“啊呀,我也說不清楚,就是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接近的女生,很有魅力。”
    “你才是呢,和你在一起就會笑聲不斷。”
    “這真的是我么?我們不要互相夸了,再說下去就虛偽了。”
    兩個女生一起笑起來。
    “我真舍不得你呢。不過,這學期結束之后,”林柚拔著腳邊的青草,頓了頓,“我就要轉學了。”
    “啊?轉到哪兒,我們學校么?”
    “那就好啦!”林柚把草莖繞在指頭上,“我要去北京。我媽原來是北京下鄉的,按照政策,子女可以返城……”
    “我們這兒是鄉下么?”夏小橘插話。
    “雖然我是有藝術加分,但是在北京更容易考大學,我媽不想我高三太累。”
    “你想去么?”
    “不知道,其實我本來不大在乎去陌生的環境,但現在真的要走,還是有些舍不得呢。”林柚抬起頭,“我,還是要走的吧。北京經常有音樂會。”她緩緩頷首,低垂的眼簾擋不住眸中流轉的光彩,“或許,可以遇到我想見到的那個人。”
    夏小橘張大嘴巴,覺得人生真是一場環形跑道上的角逐。
    (4)
    袁安城是林柚的青梅竹馬,在夏小橘心中,他儼然是上帝派來拯救世人的天使。
    “他比我大兩歲,我媽媽是他的小學班主任,他媽媽曾經教過我芭蕾。我小時候并不是很喜歡這個人,因為我媽總拿他作榜樣來教育我。”林柚輕快地笑,將童年往事娓娓道來。
    袁安城生于文藝之家,自幼耳濡目染,師從省歌舞劇院國家一級鋼琴演奏家,十一歲時已在全國鋼琴九級考試中取得優秀,包攬市里形形□□少兒鋼琴比賽的桂冠,舉手投足間帶著同齡孩子無法企及的優雅從容。
    在他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父母離異。
    林柚說,他母親是自己至今見過最美的女人,年近不惑仍有少女般曼妙的身材。一位旅居日本的華裔商人對她傾慕以久,而袁安城的父親因為性格孤傲,在樂團中頗不得志,兩相權衡之下,她拋夫棄子去了東瀛。
    袁安城的父親備受打擊一蹶不振,家中日日灶冷茶涼,林柚的媽媽眼見袁安城日復一日的灰頭土臉下去,心里頗不好受,借口要幫他補習功課,接袁安城到家里小住。這一住,就是一年,直到他小學畢業。
    和袁安城同一屋檐下的豆蔻歲月,是林柚一生難忘的明媚回憶。
    “他爸爸那時候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家里都找不到幾件像樣的干凈衣服,所以他來我家的那天,穿的是登臺比賽用的演出服,白襯衫,西褲皮鞋。放學后我媽帶我倆回家,偏偏下雨了,我穿著新買的雨披和雨靴,哪里水多就去哪里踩,跑來跑去,在他的鞋面和褲腳濺了好多泥點。”林柚咯咯地笑起來,“沒想到吧,我小時候也挺淘氣呢。”
    林柚喜歡看袁安城練琴。他修長整潔的手指在黑白色琴鍵間翻飛,流水一樣的旋律傾瀉下來。
    “我總奇怪,為什么讓我手忙腳亂的曲目他統統游刃有余?我甚至懷疑他有不止十個手指頭。有一次我考試沒考好,回到家里躲在廚房生悶氣。”
    “為什么要躲到廚房里?”夏小橘問。
    “因為臥室變成他的專屬琴房了呀。他來拿水喝,看到我就說,給你彈個曲子吧,然后就去彈《獻給愛麗絲》。”
    “那不是灑水車之歌么?”
    “對啊,我也這么說,每天大街上都能聽到。他說,那就換一個,貝多芬的升C小調第十四鋼琴奏鳴曲。”
    “好長的名字啊!”
    “就是《月光》,那篇課文你學過吧?盲女的。去年夏天,他去音樂學院之前來我家辭行,吃了晚飯后又彈過一次,那天的月色特別好,我就靜靜地站在琴邊,問他,去大學后認識好多新同學,會不會把我這個小妹忘了。他抬頭說,怎么會,我還記得你有一件鵝黃的雨衣,還有一雙紅雨鞋,在我腳上濺了好多泥點。”
    夏小橘沒聽過《月光》,但林柚抱著膝,一臉神往。最初的愛慕,或許就來自他坐在琴前隨意揚手,旋律就開出一朵花兒的瀟灑自如。
    似乎重回那一夜,一抹銀輝自窗口流瀉而入,一漾一漾的三連音散開來,徐緩的慢板氤氳著淡藍色的霧氣。纖麗的少女倚著琴,望著少年平和忘我的神色。窗臺上白色的茉莉花吐蕊含香,搖曳的樹影撫過他俊秀的臉龐。
    她和他說起多年前,忽然下雨的盛夏傍晚。雨幕中撐起五色的花傘,而那些運氣不好的行人大呼小叫四散飛奔。紛沓的腳步過后,平日喧囂的車站冷清下來。路邊一株灌木肆無忌憚探出一莖花枝,烈日下萎靡了一下午的花瓣因為雨水的潤澤而晶瑩飽滿起來,沉甸甸墜在枝頭。一個鵝黃色的小小身影從公車上跳下來,倏然闖入灰蒙蒙的天地間。八九歲的小女孩兒,簇新的紅色雨靴踩碎一地漣漪,驚落片片白色花瓣。男孩子穿得像個小紳士,蹙眉看自己鞋褲上的泥點,心中卻沒有半點責怪。
    當林柚到了十三四歲的懵懂年紀,心底已經認定自己喜歡的人是袁安城,并且堅定地認為,她和他這樣的青梅竹馬,有著不需言明的默契。
    “你剛剛,說他現在在哪里?”夏小橘問。
    “西安呀。”
    “夠遠的。”
    “是啊,距離北京相對近些,而且他們學校也會有巡回演出。前些天還去了杭州,沒準什么時候就會去北京吧。”
    “會不會吃了很多面條和羊肉泡饃,胖得你都認不出來了?”
    “我倒希望他胖些,長一張大圓臉,變得憨厚老實些……”
    “免得被別的女生看上,是不是?”
    林柚笑了笑,然后鄭重地點頭:“是啊。”
    夏小橘被她真誠的面孔打動,只覺得自己心中藏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愧對林柚的坦白和直接。“我其實,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呢,本來么……”她想著如何開口,卻又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
    林柚被同學叫走了,留下夏小橘一人,索性仰天躺倒,看一朵云來了,被風吹散,連綿地涌到天邊,層迭繁復,似海浪奔騰。新生的草葉扎在后腰上,癢癢的,她扯了一根,含在唇畔,吹不成程朗那樣的曲調,只蹦出幾個尖銳的音符。
    不知道誰得了一條毛巾,程朗走過來蓋在她臉上,說:“擦干凈吧,花臉貓。”
    夏小橘便在毛巾下繼續吹著草葉,陽光透過來,是暖暖的橙黃色。陸湜祎路過,放下一瓶水,還在她小腿上輕輕踢了一腳:“你詐尸呢?如果不想起來,就安息吧,阿門。”
    邱樂陶在她身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離開時嘆了口氣,什么都沒說。
    夏小橘不想停下來,忽然之間,似乎世界改變了,不是更美好或更灰暗,而是,更加復雜和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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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坑里的諸位了
    這真的是一個冗長的故事,或許愛情本身不是它最重要的主題,
    而是在追逐過程中,如何學會取舍,如何保持自己的快樂。
    與之相比,或許洛洛和遠遠已經幸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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