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葉云初在隔間里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直到最后沒有一絲力氣,倒在許文肩膀上沉沉睡去。
在她記憶力,她很少哭,至少,她已經(jīng)很久沒這樣哭過了。
她不能哭的。
隔天,葉云初調整好狀態(tài),又跟個沒事人一樣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份內的工作。
下午時分,人已經(jīng)疲倦得暈頭轉向,跟人調了班準備回家,許文突然沖進了門診室,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累得大口大口喘著氣。
“初初,江承臻,江承臻她……江承臻他去求他外公了,我聽宋嘉林,聽聽他說,他在夏家門口跪了一宿。”
“江承臻……”
葉云初呢喃他的名字,視線望向窗外一片昏沉黑暗的天空,以及已經(jīng)連續(xù)下了數(shù)日的暴雨,心臟驀地漏掉半拍。
那一次,也許是她此生一來最沖動的一回,當她從許文聽到這個消息后便拋下一切不管不顧地沖出了醫(yī)院,只身一人訂了去云城最快的高鐵票。
大雨滂沱,淹沒人跡。
云城和北城比鄰而居,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她便趕到,后來一路找到了夏家莊園。
那天的雨真的下得特別大,就算帶著傘,身上也被淋濕了大片。
在她見到一座裝潢豪華又漂亮的莊園外,正跪著一道熟悉非常的身影時,她整個人怔在了原地,手里的傘一瞬間掉落在地。
“啪”的一聲,蕩起千層水花四起,刺痛耳膜。
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記耳光,大腦變得空白,不敢去喊他的名字。
平時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就算是咬著牙熬過一切也不會吭半聲,可為了她,卻一再折下自己所有的尊嚴。
她如何配得上
“江……”
“江承臻。”
喉嚨發(fā)澀,聲音極輕,她自己都要聽不見,她緊緊抓著胸口的衣襟,一聲尖叫刺破雨簾。
“江承臻?。 笔撬拿?。
像是一道縈繞在心頭的魔咒,淋著暴雨跪了一宿,意識已經(jīng)有些模糊的男人在聽到這聲后,突然轉過了腦袋,望著暴雨之下那道倩影怔怔出了神。
最后像是反應過來了,睫羽輕顫,扯了扯蒼白的唇,輕喃。
“是初初啊……”
他想,這一定是他在做夢。
一定是的。
他昨天做得那么過分,那么逼她,她明明都不想再理他的,又怎么會來找他。
若她真的來了,出現(xiàn)在他身邊,才真是要他的命。
“江承臻!”
葉云初飛快地撿起掉落在地的傘,踩起一地的水花四濺,極其狼狽地沖到了他跟前,將傘盡數(shù)遮到了他頭頂上。
她早已泣不成聲,臉上已經(jīng)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江承臻,你不要跪了……起來吧,起來好不好,我們走?!?/p>
“初初。”
江承臻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晶瑩的小雨珠順著纖長的眼睫落在蒼白的臉頰上。
他說:“初初,聽話,回家去。”
“江承臻!你想干嘛啊!我叫你起來,你別再糟蹋自己了行不行!我們一起回家,一起,好嗎?”
說著,葉云初便想伸手去拉他,沒想到卻被他反手攥住,冰涼徹骨的溫度立刻將她緊緊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