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師續篇-朝曦第二 第七章節
原著向
作者：百家天燈
注釋：
朝曦
1.早晨的陽光。
2.指朝陽，早晨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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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承上文
云深不知處
秋分
?靜室
吃蓮藕一般分為兩個季節，一個是秋季，一個是冬季。
蓮藕一般生長在炎熱多雨的季節，南方三、四月份開始栽種，北方要到五月中上旬才開始栽種。蓮花塢的蓮藕熟的比較早，七八月就可以應季采挖，而姑蘇的蓮藕多在九、十月成熟。
每到這個季節，蓮花塢的大街小巷可謂是湯香陣陣，一家煨一鍋湯，鄰里的孩子聞著香，常常等不及飯點兒就哭著鬧著喊餓。
十幾年的飲食習慣打在一個人身上的烙印會形成一種潛在的記憶，勾起味蕾的思念。
濃稠的湯，爛爛的藕，還有雜骨的香，在這個季節變成了魏無羨最想念的美味。
魏無羨已經連續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每次都用的很少，若不是藍忘機喂他吃幾口，他可能連筷子都不愿意動，本就消瘦的身形仿佛變得更單薄了。
藍忘機以為是飯菜不合他的胃口，又特意到彩衣鎮的那家川菜館，帶了幾道他平時愛吃菜式帶了回來。
魏無羨的味覺終于被他成功地提動了一下，在藍忘機關切的目光下扒了幾口，不知為何又再次蔫兒了下去。
藍忘機道:“你怎么了？”
魏無羨嘆了一口氣，筷子夾在他的指縫中，輕輕扣響著桌沿，懨懨地道:“食之無味，寢之無眠，行之無力。崩潰也……”
藍忘機神色微動，視線卻一直停留在他的臉上，道:“你想回蓮花塢？”
魏無羨一愣，道:“？啊？”
藍忘機眉眼低垂，悶悶地道:“這里不好嗎？”
魏無羨道:“？？我沒說我想去蓮花塢啊。”
藍忘機收回了目光，道:“……”
魏無羨眨了眨眼，旋即明白藍忘機問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唇角一勾，慢慢地挪到藍忘機地身旁，用臉頰撞了撞藍忘機的肩膀，笑道:“藍湛，你在擔心什么呢？我就是想喝蓮藕排骨湯了。”
藍忘機道:“……”
魏無羨道:“我不是才惹你叔父生氣嘛，他肯定不會準我下山的。我就算想吃現熬的，也不能讓含光君屈尊大駕給我挑幾筐滿是泥垢的藕帶回來吧。讓人看見那要怎么解釋……”
藍忘機道:“無妨。”
他說完正要起身，卻被魏無羨一把抓住了袖子。
魏無羨道:“你干嘛去？”
藍忘機道:“買藕。”
魏無羨向他挑了一下眉毛，道:“彩衣鎮沒有賣藕的地方……”
藍忘機眉頭一皺，道:“不可能。”
魏無羨哼道:“怎么不可能，你知道你們姑蘇的蓮藕都在哪兒長著的嗎？”
魏無羨畢竟早就做好了踩點工作，自然是信心滿滿。
藍忘機略一啞然，道:“……”
魏無羨道:“姑蘇的湖呢雖然也很多，但并不是每一個都適合種蓮藕。”
藍忘機略略抬頭，道:“為何？”
在他的印象里，魏無羨每每跟他說起蓮花塢盛夏采蓮盛況的景致，描述的都是成片的荷葉灑滿了一整面湖，浩浩蕩蕩不見盡頭，他不明白為什么到了姑蘇就連筒藕都種不出來了。
魏無羨道:“蓮花塢的湖呢，就算失足掉進了水里，只要能抓到一根荷莖你就不會淹死。但姑蘇的湖都太深了，要種蓮藕，水面距離培土最深不能超過五尺。這樣等到夏季漲水時，埋在土里的藕秧才能耐得住水深。”
藍忘機一臉認真地聽著，仿佛要將魏無羨說過的每一個字都牢牢地記在心里。
魏無羨道:“蓮藕分為兩種，一種是田藕，養在水田或者稻田，另一種是塘藕，養在池塘、河灣和湖蕩。”
他看著藍忘機一本正經地模樣，不禁心中一樂，眼睛微微瞇起，逗他道:“羨哥哥給你講的還夠清楚嗎？小、忘、機~哈哈哈~”
藍忘機眼底一黯，一把將他攬進懷中，深深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魏無羨嘻嘻一笑道:“那你想不想知道哪里有？”
藍忘機目光閃了閃，道:“想。”
魏無羨道:“姑蘇有一個鎮，叫蓮藕鎮，你一聽這名字就該知道這地方盛出蓮藕了。”
藍忘機道:“我去。”
魏無羨道:“你這一身白出去，回來就黑的不成樣了。我可不舍不得你干這臟活。”
藍忘機的目光柔和，道:“……魏嬰”
魏無羨晃了他兩下，道:“要不，你幫我向叔父求個情，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反省了這么多天也反省夠了。”
藍忘機道:“我們一起去。”
魏無羨興奮道:“什么時候？”
藍忘機摸了摸他的頭發，道:“現在。”
兩人御劍前往蓮藕鎮，鎮子里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街巷里的本地人在地上鋪著麻布，布上擺著一排排長長的藕莖，每節藕都帶著黑色的干泥，若是剛從板車上卸下來，那些泥還帶著水濕，在藕節相接的地方掉下零碎的泥塊。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道:“這種粗活還是讓我來，藍二公子只要提著籃子就行。”
藍忘機道:“……”
魏無羨蹲下身嫻熟地挑揀著，但他并沒有挑那些干土的藕莖，而是選的濕土的新藕。
藍忘機不解道:“右邊的那些不好嗎？”
魏無羨道:“不是不好，是藕莖皮上帶著濕土更容易保存，要是吃不完還能放著。”
他說著拿起一節藕晃了晃，指著中間一圈道:“看見沒，要選就選這些藕節間距比較長的，這個地方越長就代表成熟度越高，口感也越好。”
藍忘機道:“嗯。”
魏無羨心情大好，分不同的攤位挑選，一共買了二十多根，才罷手。
藍忘機掂了掂籃子中的藕，道:“吃的完嗎？”
魏無羨道:“你們藍家這么多人。我還怕不夠吃呢。”
藍忘機沒說話，用眼神詢問:……你做？
魏無羨眉毛一挑，道:“怎么？我看上去像不會煨湯的樣子嗎？”
藍忘機不可置否，道:“……”
魏無羨立即道:“做菜我是不行，但是論煨湯，我和江澄都是很厲害的，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么？尤其是蓮藕排骨湯，雖然……我沒有師姐做的好喝，但也是拿得出手的。”
藍忘機看了他一眼，淡聲道:“拭目以待。”
魏無羨嘿了一聲道:“……你”
他剛想起手推一下藍忘機的，抬起一半才發現自己手上都是泥垢，旋即猛地收了回去。
藍忘機看在眼里，將劍拋在地上，輕輕踏了上去，道:“走吧。”
魏無羨道:“嗯。”
他正愁雙手無處安放的時候，藍忘機突然抓住他的手牢牢地放在了他的腰上，略略側過頭，沉聲道:“抱好，不要松開。”
魏無羨心頭一暖，揚眉笑了笑，道:“知道了。”
半個時辰后，他們回到云深不知處，在路上正巧撞見了藍思追和藍景儀。
二人弓身行禮，抬起頭剛想說話，卻看見藍忘機的腰上左右兩側各有一道明顯的黑痕。
藍景儀小聲地道:“含光君……你的衣服……”
藍忘機道:“無妨。”
魏無羨道:“你們兩個要是沒什么事，過來幫我搭把手。”
藍思追和藍景儀對視一眼道:“好。”
魏無羨道:“藍湛，你回去去換衣服吧。我們去廚房把這些藕給處理了，有他們幫我呢，應該會快一些。”
藍忘機道:“好。”
他將手中的籃子遞給了藍思追，藍思追在接籃子的一瞬間，身子瞬間被籃子的重量向下壓低了幾分，藍景儀見狀趕緊幫他拎住籃子的另一半提手。
魏無羨噗嗤一笑，背著手向廚房的方向走去。
兩人看著籃子里的藕，微微一愣，當著藍忘機的面并沒有多問。
等到他們將籃子搬到廚房后，藍景儀蹲在籃子邊，奇道:“魏前輩，你們買這么多藕回來干嘛？”
魏無羨道:“吃啊~難道買來看的？”
藍思追道:“這買的是不是有點多啊……”
魏無羨道:“不多不多。右邊有兩桶水，去把它們都洗干凈。先洗外面的泥啊~藕孔里面的隨便先去一點就行。”
不多時一條條白色的藕莖就擺在了地上，魏無羨將中間的藕節切開，泡在水里沖洗著藕孔，再放了少許食鹽浸泡。
藍景儀疑道:“魏前輩？你這是要煨湯啊？”
魏無羨有些得意地眨了一下左眼，道:“怎么樣？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
藍景儀揚了揚眉，道:“希望……你成功……”
魏無羨嗤道:“什么話？這么小看我？那我就偏要做出來給你們瞧瞧！”
藍思追微微一笑，道:“我們去生火。”
藍景儀道:“那我去給蓮藕去皮。”
魏無羨將豬骨砍成小塊，用熱水洗凈，綽去血水
，在鍋中將水燒熱，放入豬骨，大火煮二刻鐘后加入蓮藕，再用小火煮半個時辰，鍋中加水，放入姜片和蔥白，最后加入去核的紅棗。
蓮藕與豬骨相互依偎在一起，慢慢醞釀出讓人飄飄欲仙的溫香氣息，空氣中仿佛氤氳出一縷看得見的白煙潛入渾身毛孔，迷惑著味蕾生出口津。
藍景儀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魏無羨嘻嘻一笑道:“你還真是……誠實。”
藍景儀舔了舔嘴唇，道:“魏前輩，還要多久啊？”
魏無羨道:“馬上就好了，你們幫我把那一排小黑罐拿下來。”
藍景儀和藍思追一人拿了兩個瓦罐，放在了灶臺旁，魏無羨道:“這秋季的蓮藕是最美味的，既好喝又能驅寒。”
藍景儀眼睛一亮，試探道:“那，這一鍋有我們的份兒嗎？”
魏無羨笑道:“有有有~讓你們辛苦這么久，當然要嘗一嘗我的手藝了。不過這第一碗湯，肯定是藍湛的。”
魏無羨將鍋里的湯分裝了三份，一份給藍忘機，一份給藍啟仁，最后一罐分給了他們。
魏無羨將一張紙，壓在了那個送給藍啟仁的瓦罐下面。
『湯入云夢秘料，可治換季咳疾』
『可治風寒，可補氣虛。』
藍思追道:“魏前輩真細心，連叔父身體抱恙都關照到了。不過……你剛剛加了什么啊？”
魏無羨高深莫測地一眨眼，道:“秘密。”
藍思追道:“……”
魏無羨右手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吊瓦罐，左手拎著一個放碗匙的膳盒，道:“我去給藍湛送湯。等下你們幫我把那一罐送給藍老頭，讓他也嘗嘗鮮。”
藍思追道:“魏前輩放心。”
靜室
藍忘機本就不放心，又見魏無羨久久不回，正準備去廚房找他。
這時魏無羨已經走到了院中，慢慢地踩上木階，木板受力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藍忘機聞聲立刻起身走了出來，想要從他手上接過罐子。
“快坐快坐~ ”魏無羨轉了轉頭示意他進屋坐下，輕輕將瓦罐放在了桌案上，再從膳盒中取出碗匙
幫藍忘機盛了一碗。
他擦了擦頭上滴下的汗，笑道:“趁熱趕緊喝，現在風味正佳呢。”
藍忘機舀了一勺喝下，似在細細品味，淳香溫和的口感，在他口腔中彌散開來，一股暖流從喉頭滑進了他的腸道中。
一種難以言說的溫存蔓上心頭，記憶抽絲剝繭逐漸清晰，那是藍忘機曾從他的母親身上感受到的愛。
是一種恬淡的溫馨……
藍忘機眸色微變，手上的動作一頓，鼻端動了動，一顆心怦怦地跳了起來，眼睛里跳躍著一點不同尋常的光芒。
魏無羨湊上前，看著藍忘機神情，有些擔憂地試探道:“藍湛……好喝嗎？”
藍忘機微微闔上眼睛，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在那雙清澄的眸子里看到了他自己。
柔聲道:“甚佳。”
然后不動聲色地將他抱緊了。
翌日
辰時
藍景儀和藍思追負責打掃竹苑外的竹林小道，忽然聽見過路的三個門生正在小聲議論。
門生甲道:“你們聽說了沒有，昨天也不知道是哪個膽大包天神人竟然在藍先生的藕湯里動了手腳……”
門生乙道:“什么手腳啊？”
門生甲道:“那人居然在藕孔里加了辣椒。害得藍先生整整咳了半宿。”
門生丙小聲地道:“這還不算最詭異了，最詭異的是，藍先生竟然把湯全部給喝完了……他犯了那么久的咳疾竟然在一夜之間全好了。”
門生乙道:“要不下次我們也試試吧？真不知道這辣椒灌藕是個什么滋味~”
藍景儀和藍思追對視一望，異口同聲地道: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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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未完待續……
作者的話:
請注意喲，這里藍啟仁對魏無羨態度上的轉變，為忘羨的大婚做一個感情上的遞進鋪墊
日子有煙火氣也有甜美的愛情
第七章是做足了功課推倒重建的新故事~
希望你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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