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怕高,我帶你飛過去!”話落,長幼不顧陸融滿臉驚恐,雙手托起他的身體,運氣踩上旁邊的圍墻,三步兩步躍到墻沿上,又躍到房頂,朝著陸融指的方向飛躍一個又一個屋檐。后面緊跟的人察覺到她的意圖亦立馬跟了上去。
長幼心里著急,暗道:陸融惹的麻煩怕是不小,大白天的就敢如此猖獗!
懷中的陸融的臉色紅了又青,青了又白,心中五味雜陳不可辨數,只暗求等會兒到地方了不要遇見熟人。
然而真的是越怕什么就越會發生,長幼抱著他跳入一個院子中,她已是渾身力竭,雙腿一軟,兩人摔在一起,而她竟跪了下來,膝蓋痛得她臉色發白。
“喲,這誰?還沒過年怎么能給在下行如此大的禮?”語氣里盡是調侃。
長幼抬眼一瞧,只見一身月牙銀線繡紋錦袍,劍眉高聳,一雙眼尾上揚的桃花眼明亮傳情,薄唇得意地朝一邊勾起,神色間盡是戲謔。面前的人蹲下,顯然是認識陸融,問他:“我說陸二郎最近怎么常不見蹤影,原來是有佳人陪伴。”
一番話讓長幼又羞又氣,伸手直接把摔在她跟前的陸融一推,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又打量了周圍,青磚白墻,院里栽種的花草更是少得可憐,幾乎光禿禿的。追來的人似乎知曉此處住的是何人,竟不再如前一步,紛紛散了去,動作迅速,幾乎毫無聲息。
陸融收斂好臉上的糾結之色,爬起身拍掉身上的塵土,詢問了一句長幼是否摔傷,長幼搖頭,顯然一副被氣到的模樣。
陸融看向男人的目光十分不善:“周秦,我記得今日書院并無到休沐之日,正巧我準備拜訪世伯。”
周秦聞言立馬垮了臉:“別啊,大家兄弟一場,講點義氣。”
陸融不屑地挑挑眉:“我們不熟。”
周秦的目光在陸融和長幼兩人身上來回,看到羞惱的長幼明白過來了,立馬行禮道歉:“我錯了,我給這位小娘子道歉,我不該胡說,對不起!”
長幼朝陸融身后躲了一步,輕輕地“哼”了一聲。
周秦笑得諂媚,拉過陸融的肩悄悄說:“陸二郎,這是你未來的小媳婦?眼光真行,長得又好,武藝還不錯,剛遠遠看她抱你飛了一路,這會兒都沒多喘氣兒。”
陸融又黑了臉,一會兒紅一會兒青的,神色數辨后終歸于一笑,只是笑容有些陰惻惻的:“多謝夸獎。等回頭拜訪伯父時,在下會替你好、好、美、言幾句。”結尾幾個字咬得極重,周秦忽然感覺后背升起一陣涼意。
自覺又說錯了話,周秦立馬轉移了話題,問:“你們得罪了什么人,青天白日都敢這般明目張膽?”
陸融沉了臉色,半晌才道:“天下心眼兒最小的那位。”
周秦眉心一跳,手指朝北邊指了指:“那個老匹夫?”
陸融微微頷首,轉而見到長幼裙上污跡斑駁,不由地皺起眉來,伸手牽起她的手說:“走吧,估計人已經都散了,我先送你回去。”說著便朝一旁看熱鬧的周秦拱拱手告辭。
“留下來吃頓飯再走啊!”
“不了,我送幼娘回家。”
周秦笑了一聲,又說:“改天請你去喝酒。”
陸融拒絕:“我沒空。”
周秦饒有興趣地在長幼身上看了一眼,暗自腹誹:嘁,有了娘子忘了兄弟!
等出了知府家的后門,左右細察了幾遍,確定沒人藏在附近后,長幼才說:“剛剛那人是何人?”
“周知府家的衙內,與我是自小長大的好友。”陸融解釋,見長幼神色疑惑,又說,“周秦肖似他母親,伯母乃將門之后。”
長幼一聽,腦海中勾勒出一短衫紅衣女將的威風模樣,有些神往,喃喃道:“真想見見。”
陸融停了腳步,看著長幼清澄的雙眼,柔聲說道:“改日我帶你去見我娘親。”
“咦?很少見你提起過你娘,她……”
陸融垂下眼眸:“我娘早年仙去了。”
長幼一愣,有些愧疚:“抱歉,我不知道。”
陸融輕笑了一聲,看向長幼的眼神有些灼人:“無事,等清明我帶你去看她,我娘會很喜歡你的。”話語間透著篤定。
長幼愣愣地點頭,一時半會兒總覺得哪里不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