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喬道友怎么了?”孟柒話音剛落下,黎澈聞言也湊了過來。
他看盯著喬然的雙眼,看了片刻轉頭去看孟柒,“孟柒柒,喬道友的眼睛……”
黎澈如同在喃喃自語:“這不是千皇鐘,確實不應該是千皇鐘……”
“你們在說什么?”這時候,和他倆合作最久,最早被救下的陳羽也湊了過來,“……喬然!”
他看著喬然的臉驀然驚呼出聲!
其實此時喬然雙眼中血色已經比剛才更濃了幾分,但和那些修者相比還是要淡許多。
一層薄薄的血霧彌漫在他眼中,還是可以分清黑睛和白睛。
他緩緩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看黎澈、陳羽,最后又看向孟柒,不明白三人為何這般狂熱看向自己。
“小心!”還沒來得及回答孟柒他們的問題,喬然突然踏前一步,手輕輕一抬——
他一直懸在半空的本命劍陡然沖天而起,和空中一柄長劍相交。
喬然可以算是西界年輕一輩中,最強的劍修之一,但那柄攻過來的劍似乎一點也不弱于他。
而且,那劍還很快!
“哼!”喬然冷哼一聲,神色變得愈發嚴肅。并指控劍,橫眉而立。
要拼快嗎?他斷空門也不會弱于別的劍修宗門。
兩柄又窄又細又鋒銳的長劍,就這樣在空中如同疾風驟雨般瘋狂攻擊著。“當當當”的聲響連成一片,看起來激烈無比。
喬然右手控劍,左手一拉,自然而然將孟柒護到自己身后,囑咐道:“師妹,你站我身后,小心!”
他一邊說著,眼角余光還飛快掃了站在不遠處的裴牧風一眼。
白袍劍修依然當風而立,長劍懸在身邊,神色嚴肅。
顯然,裴牧風是發現出手比自己慢了,索性也就不出手。
喬然在心里默默告訴著自己。
他精神抖擻,本命長劍控得更穩,也更快,攻勢更加犀利。
只是不論他如何強攻,對方也同樣會應付下來。
是個高手!
只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劍修高手……是誰?
喬然看著空中你來我往,戰得無比激烈的兩柄劍。
他們這樣出身大宗門的弟子,同代大多數的高手,不說彼此認識,但多少會聽過彼此的名字。
比如他和裴牧風,雖然從未真正動手戰過,但不至于對彼此陌生。
就算看不到對方的人,只要看到對方的劍,也能大概才出來自己遇到的是誰。
可現在空中那柄劍的主人,喬然腦海中一瞬間滑過好幾個年輕劍修高手的名字,但很快就先自己否定了。
這樣迅捷,又能這樣鋒銳的劍,他只要見過一次,就絕不可能會忘記!
喬然不知道的是,被他一把拉到身后護住的孟柒,在他出手后,就神色復雜地看著天空。
片刻后,孟柒和站在一旁的黎澈、陳羽對視一眼。
其實不只是她,此刻城墻后那些傷已經被治好,三三兩兩坐在地上修養的法修、劍修們。
以及那些騰出手來,暫時沒有修者要治療的醫修們,都納悶地看向天空。
那里,只有喬然自己的劍,在空中不斷迅捷無比地劃過。
西界年輕的劍修高手,斷空門年輕一輩中的最強者,凌霽最器重的弟子……
很多人腦海中都不由自主地閃過喬然的身份,然后忍不住心生感慨:他的劍,真的很強。
喬然的本命劍,在空中肆無忌憚地劃過詭譎的線條,犀利又鋒銳迅捷。
就連裴牧風,都仰頭靜靜看著天空,神色比剛才更加嚴肅。
“幻象?!泵掀獾偷偷?,緩緩吐出兩個字。
“他在和他想象中的敵人戰斗?!标愑鸾涌诘馈?br/>
“這里遍地是人……”黎澈忍不住環顧四周一圈,“他為何還要同自己想象的敵人戰斗呢?”
三人說著,忍不住都轉頭看向薛城宣。
這個也是來自西界的年輕修者,應該是西界醫修的第一人。從剛才開始,就滿臉警惕地看向遠處,口中偶爾還會喃喃說著什么。
他的本命法寶是銀針。
醫修的銀針,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作為武器。
薛城宣的銀針,就一直懸浮在主人身邊。陽光灑落,照出針尖一點寒芒,看起來也是鋒銳無比。
這個風盟薛家的長子,目光中的血霧其實也不濃,此時黑睛白睛同樣可以看清,只剩下一層薄薄血色。
所以他們可以看清他眼中滿滿的警惕和戒備,就好像在他看去的方向,有什么可怕強大的敵人一般。
但是那里……
孟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里城郭之外,便是青山連綿起伏。
至少,她看不出有什么可以讓薛城宣都滿臉警惕的危險。
幻象!
孟柒在心中默默重復了這兩個字。
不是像凌霽說的那樣,激起了他們的不甘和欲、望,讓他們充滿了殺戮和暴戾,而是讓他們看到了一些幻象!
“是幻象。”這次,孟柒的語氣變得無比篤定,“落心木可以帶來幻象,但還不夠!”
“嗯?!崩璩狐c點頭,“落心木讓人看到的,應該是心中最想見到的,最渴望的東西,不該激起大家的殺戮才對?!?br/>
他頓了頓,立刻就說到:“能讓人出現幻想的靈草靈花有很多種?!?br/>
“可是能讓人無聲無息中毒的沒有那么多。”陳羽立刻說。
“對!”孟柒也點頭,“這里那么多修者,即便法修和劍修們一無所覺,還有這么多醫修在,除非是無色無味,不然他們不可能一個都沒發現?!?br/>
“那么,無色無味的,能讓人看到幻象的……”陳羽立刻開始回憶,“瑤星藤可以,天冥花也可以,還有妖星草和赤無草做出來不夜香……”
“北界冰湖里的玄武魚,混入它們的脂肪和血液煉制的蠟燭,也可以致幻。”
“南界的碌碌蟲,就是用來做驅蟲散的碌碌蟲碾成灰,直接焚燒也可以產生幻象?!?br/>
“東界……”
此時聚在這里的醫修,有來自東界,北界,南界,西界的,而且除了孟柒,全是三千世界排得上號的大醫修宗門的修者們。
即便是醫修式微的南界,黎澈所屬的滄海書院也就是略弱于別的宗門而已。況且南界出了名的毒蟲毒草多,他在這上面的經驗反而比其他人更豐富些。
眾人七嘴八舌地,一會兒便說出十來種使用時無色無味,幾乎讓人很難察覺到的藥物。
孟柒卻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能看到幻象,和能讓大家陷入自相殘殺中,還是不一樣的。
她微微低頭,心念一動,神識已經看向自己靈海。
靈海上空,五靈鼎暫時不在,但林煙贈她的行醫手札依然浮在她的靈海上空,隨著她的內丹噴涌出的靈氣,緩緩浮動著。
孟柒神識又是微動,那行醫手札上閃過一圈光芒,然后輕輕晃動起來。
她到現在也沒辦法看到行醫手札里所有的內容,只能打開其中數卷。
在自己靈海中,用神識閱讀行醫手札,比直接用眼睛看快多了。不過片刻,孟柒就已經將自己能看的全都看完。
沒有……
行醫手札上的光芒緩緩散去,站在孟柒周圍的醫修們還在議論紛紛,喬然的本命劍,依然在空中不斷劃過詭譎的光。
究竟是什么呢?
孟柒瞇起眼睛,下意識轉頭看向云青彥。
似乎從他們聽到那“千皇鐘”響起的瞬間,云青彥就站在原地沒有動過。
白衣男子俊美無雙,迎風而立,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似乎感覺到了孟柒的目光,也朝她看來。
兩人一人在城墻后,一人在城墻下,隔得有點遠。
幸好修者目力極好,孟柒仍然可以看清云青彥對她露出的笑容。
她臉一熱,因為尋不到答案,剛才還有些焦躁的心突然就安定下來。
孟柒收斂心神,慢慢轉回了目光。
青彥真君還在那里,在自己目光所及之處。
她突然就覺得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還有一個問題?!边@時又一名醫修說道:“這么多可以致幻的靈藥靈草,我們一件件試過去嗎?這其中有的據我所知,甚至是無藥可解的,只需要三五天后,藥性淡了,自然也就好了?!?br/>
他問:“何況,我們有那么多的時間和治療的藥嗎?”
“盧兄說得對!”又有人說道:“有些致幻的藥草,根本就不算是毒藥,即便是直接用可以祛百毒的丹藥或是治療法訣,恐怕也沒什么效果?!?br/>
“但再這樣打下去,很快就會有人隕落?!?br/>
“所以這還算不算十絕山之戰?如果他們戰敗被殺,究竟是按照那人的說法被送出十絕山戰場,還是……”另一名醫修頓了頓,語氣有點沉重,“直接隕落?”
醫修們臉上都閃過一絲驚恐和不忍。
他們沒人敢賭。
對生命充滿敬畏的修者中,醫修絕對不會少。
討論到了這里,有點冷場。
醫修們不再說話,讓他們自己以身試個毒,他們倒是挺無所謂的。ωωω.ΧしεωēN.CoM
醫修們所修法訣大多都是治療法訣,而且常年和靈藥靈花為伍??梢赃@么說,中了同樣的毒藥,法修和劍修可以已經昏迷不醒,他們還能清醒著給自己祛個毒。
但現在要拿這么多年輕修者來一一嘗試,大家還真有點下不了手。
一時間,沒有人再說話。
黎澈忍不住又環顧眾人一圈,然后轉頭悄悄看向孟柒。
“薛城宣?!泵掀饩従徴f道。
“啊?”黎澈一愣。
孟柒已經果斷朝滿臉戒備看向遠處的薛城宣走了過去。
“這……”黎澈愣了下。
其他醫修大都沒說話。
薛城宣也是醫修,而且是他們中間最最醫修的醫修。三界年輕一輩醫修中,即便同樣從風盟來的弟子,都不會比薛城宣更強。
也就是說普通醫修都能以身試毒,他只會更能抗!
況且他出身風盟,這個綿亙萬年的古老宗門,他們手中的傳承和秘辛肯定比這里絕大多數人掌握得都多。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也顯然看到了一些幻象。
誰都不知道這樣下去,薛城宣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所以,他們可以用他來試試?
“這個這個……”陳羽撓撓頭。他們年輕醫修,都把薛城宣看做是目標,是想要超越卻也無比敬畏的同代天才。
何況他出身風盟,風盟,也是醫修心中最強最神圣的地方。
拿他來試……
聽起來雖然大膽,但竟然有點小小的興奮怎么破?
孟柒已經在薛城宣身邊停下腳步。
“你們發現了嗎?受傷后被我們救下的人。”孟柒說道:“眼中血色會暫時褪去?!?br/>
“對!”黎澈也跟了過去,“但是并不是已經清除?!?br/>
他指指剛才那想要偷襲孟柒,搶走她星塵石的法修,撇撇嘴:“一旦像那人一樣起了貪戀,眼中血色又會再現。”
“對。”一名醫修點點頭,“也就是說,這東西并不是一直持續的?!?br/>
那人回憶著自己剛才陷入其中看到的東西:“我剛才,聽見有個人不斷跟我說,你明明比法修、劍修更強的,他們憑什么瞧不上你!”
那醫修坦蕩蕩說出自己剛才的經歷:“然后我就拿著藥刀上了?!?br/>
他說著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平時偶爾也有過這樣的想法,總覺得三千世界太忽視咱們醫修了?!?br/>
“我在搶了我師妹的家伙干架!”陳羽主動說道。
面對眾人齊齊看過來的疑惑目光,他連忙說道:“那家伙搶走我師妹我不恨,可他后來竟然……”
陳羽皺眉,偏過頭去,顯然不想繼續說下去,但大家大概已經猜到他想說什么。
黎澈拍拍陳羽的肩。
“我是想教訓那些搶了我們宗門靈植地的家伙!”又一名醫修主動說道:“我們北界,雖說醫修地位比南界稍高一些,但還是遠遠比不上劍修,法修宗門。北界天氣更加惡劣,雖然有一些很少有的靈草靈花,但其它三界常見的靈藥,我們這里很少。所以醫修宗門喜歡自己種植靈藥,大多數宗門都有數處靈氣充沛的靈植地?!?br/>
說話的也是個女醫修,她一身鵝黃衣衫,容貌頗為秀美。
她頓了頓,繼續又道:“我們宗門有塊靈植地,里面的靈草靈花有些已經培育百年,但被他們強行搶走,我們敢怒不敢言,只求他們給我們三個月時間,找到新的靈植地,可以將里面的靈草靈花移走,再把那地方讓給他們?!?br/>
女醫修越說越是忿忿,原本看起來頗為溫柔的橢圓形雙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我師尊低聲下氣苦苦哀求他們,就差給他們跪下了,即便這樣,他們也不愿意,強行搶走那地方后,就將我們全部趕走。靈植地中的靈草靈花,有些甚至已經培育百年,全被他們拔出拿走……可他們根本就不懂怎么處置藥草……”
女醫修聲音拔高,眼眶瞬間紅了:“宗門經營千年的靈植地,就這樣毀于一旦!”
“過分了!”
“太過分了!”
“草!”
“哪個宗門?!說出來!”
“這還十大呢?!簡直就是強盜行徑!”
……
醫修們頓時都怒了。
三千世界劍修、法修縱橫,醫修戰力不強,有時候確實有點不如劍修、法修的感覺。
除了風盟以外,絕大多數醫修宗門確實也不如同界的劍修和法修宗門。
大家平時多多少少都受過些委屈。
但這樣過分的,也不多。
“道友你把他們的名字說出來,以后咱們絕對不給他們宗門中的任何一個人治?。 绷⒖叹陀腥舜舐暼氯?。
“對嘛,道友你說出來?!庇忠蝗苏f道:“什么玩意兒啊?!地方都讓給他們了,三個月都不能等!怎么?他們是篤定自己門中所有人都是銅鑄的,永遠不會受傷對吧?!”
“說出來,道友!我們都支持你!”
“聽著就來氣,風盟和醫修聯盟都不管嗎?你們北界第一的宗門不是那啥飛星谷……飛行谷門主素有俠名,公正無雙,他們也不管嗎?”
那女醫修看了說話那人一眼,欲言又止。
“嗯?”那人微怔,差點跳起來,“飛星谷干的?!”
“不會吧?!”
“飛星谷的向門主不是出了名的任俠仗義嗎?聽說他可是最有希望觸摸大乘門檻的人之一,就因為他虛懷若谷!”
“難怪咱們這些四界十大宗門的精英弟子們不過被幻象挑撥,就能戰成這個腥風血雨的模樣,看來骨子里都已經爛透了!”
“代表我自己說,飛星谷的人以后我是不救了!”
“我也不救了,惡心!呸!”
“我也不想救他們了。但是等離了這里,你還記得?”
女醫修愣了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幾下,不再說話。
孟柒的目光卻在那些義憤填膺的醫修們臉上掃過。
她發現,那幾個最忿忿不平,說不會再救飛星谷修者的醫修眼中,又有淡淡血色升起。
她連忙拉拉身邊的黎澈,示意他也去看那幾人。
黎澈倒吸一口冷氣,喃喃說道:“可是為什么呢?他們……他們也不算錯??!”
他猛然又倒吸了一口冷氣:“憤怒?!”
“……之前想搶你星塵石的那家伙……貪戀!”
“七情花!”幾乎是同一時間,孟柒脫口而出。
“只怕還有落心木!”她頓了頓,又道:“三千世界不多見,但這里是十絕山,不會少了落心木。以落心木的葉子為引,加上七情花,然后……”
孟柒皺眉:“可是千皇鐘又是什么回事?”
就算凌霽會聽錯弄錯,她也不相信青彥真君也會出錯。
她……反正就是相信!
云青彥是不可能錯的!
“七情花,七情花……”黎澈喃喃念著。
“七情花啊……”陳羽也湊過來,“如果是七情花……”
他眉頭緊皺,覺得棘手極了:“那可就麻煩了?!?br/>
因為七情花,無藥可解!
或者說,七情花又不是毒藥,不需要解。
等過個三四天,藥性消退,大家自然也就好了。
這東西在三千世界也是有的,不算什么稀罕的東西。偶爾有些修者,甚至會將七情花入藥。
因為它能放大人們的七情六欲,有的修者,甚至普通人,偶爾還會用來在某些時候助興。
那邊,醫修們越說越是激動。
三千世界的醫修,還真有不少都曾被同齡法修、劍修壓制過。他們的宗門,也常常被同界的法修或是劍修宗門比過去。
除了那幾人后,又有幾個醫修眼中,原本已經消退的血色重新出現。雖然比先前淡了不少,但仍然讓人無法忽視。
“三四天……我們等不起!”黎澈皺眉。
孟柒點點頭。
她環顧四周,先前大家都沒太在意,現在卻看到了,城池所在的青山山坡上,青草叢中,小如米粒的花朵星星點點,七色花朵開遍山坡。
“剛才我們上山的時候,沒有這些話?!?br/>
七情花的花朵太小,雖然有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但分布在草叢中一點也不顯眼。
再加上這東西本就不算毒藥,很難引起大家的注意。
孟柒還是篤定地說道:“剛才我們自山下而來,山坡上并沒有這些花?!?br/>
“所以這些花,是在你們上山到了城墻下之后,才開的?”陳羽問。
“應該是?!泵掀恻c點頭。
孟柒心中突然一動,飛快轉頭看向山坡。
山坡上,七色小花星星點點,遍地都是。但并不是亂七八糟的,看似不起眼的小花們,有些地方密一些,有些地方卻要稀疏些。
像是有人在灑下種子的時候,有些地方多一些,有些地方少灑了一些。
肯定沒有那么簡單!
從進入十絕山開始,每一步都有深意。
這些七情花趁他們不注意,悄悄破土開花,絕對不會胡亂灑下花種。
“我想出去看看?!泵掀庹f道。
“可是他們還在打?!?br/>
“不行!這里處處透著詭異和危險,你還是和我在一起……”
“我陪你去。”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在孟柒身邊。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裴牧風走了過來,站在孟柒身邊,說道。
“嗯?!泵掀庖膊缓退蜌狻?br/>
這個時候,真的等三四天后,七情花藥性自解。
他們很可能會全軍覆沒,他們都,拖不起!
“黎澈?!泵掀庹f道:“你們繼續守著這里,我和裴大哥去看看。”
“哦……好。”黎澈點點頭。
“走吧。”孟柒招呼裴牧風一聲,又看了看那些還在吵吵嚷嚷的醫修們。
喬然的劍還在空中犀利無比地飛來飛去,看起來又帥又強橫,就是可惜,沒有一個對手。
就連孟柒都好奇了一下,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裴牧風和孟柒沿著城墻朝遠離此刻戰場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聽到了孟柒剛才和黎澈等人說的話,作為東界第一劍修宗門的年輕門主,裴牧風也是聽過七情花之名的。
他沉默了片刻,問道:“黎澈從一開始就沒有受到七情花影響,這是為何?”
“七情花會放大人的七情六欲。”孟柒將一縷頭發別在耳后,“它也不算毒藥,只是這里不僅有七情花,還有落心木。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會讓大家平時藏在心底的,最隱秘的,甚至可能連自己也不清楚的欲、望都無處可遁?!?br/>
孟柒說到這里,心中微微一動。
自己一開始,也充滿了殺意。
那一瞬間,她也是有恨,有不甘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對一個無欲無求的人來說,它就完全沒作用了?!?br/>
孟柒想了想,說道:“黎澈心中只有救人,只有醫道,純粹干凈,不染雜質。所以即便是七情花再加上落心木,也完全影響不了他。”
“原來如此?!迸崮溜L點頭。
“那么你呢?”他繼續陪著孟柒,沿著城墻繞著山巔轉向前方。
“嗯?”孟柒一邊觀察著山坡上七情花分布的情況,一邊隨口應了一聲,“我什么?”
“你似乎也并未受影響?!?br/>
“我……”孟柒遲疑了下,還是說道:“我有被影響?!?br/>
上輩子,她視裴牧風為知己。對方不是話多之人,兩人分享過不少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哦?”裴牧風淡淡應了一聲,沒有繼續問下去。
孟柒沉默片刻,卻緩緩地,低聲說道:“我也會怨,天道不公!”
她說著抬眸看向裴牧風,唇角微彎,笑了笑。
然后孟柒很快,重新轉頭看向了城墻外。
她身體突然一僵,頭發上一重,一只修長的手輕輕在她頭頂拍了拍:“沒關系。”
裴牧風說道:“天道不公,我們一起改變它?!?br/>
嗯?
孟柒還沒反應過來,腰上突然一股大力襲來。
裴牧風一把摟住她的腰,身形朝后急閃。
然后一直跟在他身邊,和他形影不離的本命劍,乍然沖天而起。
劍光如星辰直落,劃過孟柒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