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一）
    “知道為什么，我要拉著你的手嗎？”季明宇側過臉來看著她，“你的手指很冷，我是怕你等會兒會覺得更冷。”陳六好像要攔著她，一副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樣子，被季明宇給截住：“白小姐不是平常的女人，她膽子大著呢。”
    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月筠覺得后背一陣更重的寒氣逼迫進身體里面，陳六是怕她看到有初害怕，她怎么會害怕呢，那個人是有初啊，不管是變成什么樣子，他還是有初，是她的有初。
    季明宇帶著她在二樓的走廊走了半圈，停下來，低聲道：“你要見的人就在下面。”
    月筠迫不及待地放開了他的手，抓住走道的圍欄往下探視，一樓的大廳里面人頭攢動，偏偏說話的聲音都不大，然后，她找到了有初。
    季明宇在她身后，聽到一聲倒吸氣的動靜，月筠整個身體搖晃得像是篩子一樣，要不是她事先拉住了圍欄，大概會雙腿發軟，直接坐在地上，陳六站在旁邊，有些擔憂地看看季明宇，他示意陳六先回避，然后伸出雙臂，攔腰將她給抱起來，月筠的人是軟綿綿的，大概是一直支撐住的力氣在瞬間被抽離出去，她根本沒有抵抗，或者說根本沒有力氣去抵抗。”好了，好了，我就說不要帶你來看的，嚇到了吧。”季明宇笑著把她抱回房間，將她平放在沙發上，“你是個演員，戲里面的人物各色各樣，卻不知道真實的東西殘忍起來，要比想象的戲份更加不忍目睹。”
    月筠沒有做聲，她覺得全身都快要散架了，一只手搭住沙發的把手，想要坐起來，不過是輕微地一動，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止不住地流淌下來，落在衣服上，碎成大片的水漬，嘴唇動了一動，季明宇分明聽到她說話了，卻又聽不見。
    “你說什么，月筠。”
    月筠飛快地抬起頭來，一雙眼被眼淚洗滌過，迷迷蒙蒙的，讓人見著就想將眼前的可人兒抱在懷中哄一哄才好，嘴唇又動了一下，聲音卻發不出來，有什么東西卡在嗓子眼里面，卡得死緊死緊的，她變得著急起來，幾乎是撲過去的抓住了季明宇的胳膊，抓得他都快皺眉毛了，還是沒有甩脫掉，很有耐心地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來，一只手撫上她的頭發，溫和地說道：“月筠，你想要的東西，必須你自己親口告訴我才可以，才作數的。”
    她屏息幾秒鐘，才像是又找回了氣力的源頭：“救他，請你救救他。”
    “他的樣子真的很慘，沒想到秦四的手下，還有這一套，都這樣了，還不讓他死。”
    “救他，救救他。”月筠還是抓住他不放，如果她放開了手，有初會死的，有初一定會死的，如果她眼睜睜的看著有初死，那么，那么……她根本不敢往后想，就像她根本不敢相信剛才看到的那樣血肉模糊的一團人是有初，隔著一層樓，她卻知道，那是有初，那個已經，已經只剩下一口氣的人。
    “月筠，我出手救他的話，他這樣子也未必可以活下來的。”
    “救他。”月筠直起身體來，聲音慢慢恢復過來，盡管眼淚根本不能抑制，這會兒她心里只有這樣一個念頭，救有初，一定可以的，眼前的這個人他既然把自己帶到這里，就是要向她表明，他可以做到，“你想要的結果，我答應你，只要他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