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部隊的前一晚。</br> 橢圓形的月亮安靜懸掛在高空,篝火層層燃燒。</br> 部隊所有人到場,人手一個小馬扎坐成規(guī)矩的方隊,正前方是臨時搭建的舞臺。</br> 盛華灼四個女生的節(jié)目被安排在開場。</br> 音響音質(zhì)很好,音樂傳遍方圓幾里,仿若為這一處荒涼之地鍍上一層金色的生命力,夏蟬尚且忘卻了吵嚷。</br> 一首歌,四人輪流站c位。</br> 靚麗的藍(lán)白配演出服彰顯青春力,所有人的激動之情被調(diào)動起來。</br> 三分半,跳了一曲與部隊風(fēng)格完全不搭的女團舞。</br> 跳完。</br> 盛華灼岔開腿坐到觀眾席,高馬尾垂在頸后,精致小巧的臉微微泛紅,舔舔干干的唇,左右看看。</br> 雖然已經(jīng)見過沈佳楠沈爺穿小裙子,但低頭看看自己,上身是藍(lán)色不規(guī)則緊身小衣服,下身是白色寬松長褲,小腰若隱若現(xiàn)。</br> 忍不住感慨,星甜姐姐還是愛她的。</br> 鏡頭突然切近景,懟在盛華灼臉上。</br> ——【啊啊啊好看死了!!!】</br> ——【灼灼寶貝的女團造型確實不賴,姐姐們也都好漂亮,原地出道吧~】</br> ——【是很好看,像四袋藍(lán)白相間的洗衣粉。】</br> ——【……6】</br> 沈佳楠用力閉了閉眼,想了兩天,仍沒想明白地問:“為什么她能不穿裙子?”</br> “因為盛華灼說她不敢穿裙子。”孟星甜回。</br> “……。”</br> “嗯嗯嗯我不敢。”想到上次紅著臉?biāo)拖扇苏频哪斜⑷A灼45度仰望天空,“我穿裙子太美麗,擔(dān)心他們暗戀我。”</br> “暗戀太苦。”</br> “嘖,我真是太貼心了。”</br> 說罷,盛華灼嘆息擺頭。</br> 沈佳楠:“……”</br> 幾個熱鬧的節(jié)目過后,舞臺上傳出基調(diào)較悲傷的歌聲。</br> 臺上未打光,乙點點安靜坐在漆黑的光線下傾情演唱,身穿燕尾黑西裝,左胸別有一個鮮紅欲滴的紅色玫瑰胸針。</br> “快到八月十五了。”</br> 不知誰悲秋一句,周遭氛圍驟降,各懷愁思地脫帽,舉目望月。</br> 乙點點唱完,離場。</br> 大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br> “大哥!二胡借我玩一玩唄!”沒心沒肺的盛華灼跑去跟一位男兵借來二胡。</br> 瞎拉著玩兒,曲調(diào)竟十分歡脫,一個人傻樂,相當(dāng)投入。</br> 許多人的眼淚都已集中到眼眶,硬生生笑了回去。</br> 教官席,溫祈年執(zhí)著地在氣泡水里尋尋覓覓。</br> 有人問他找什么。</br> 他鎖定離他較遠(yuǎn)的氣泡水,謙言:“幫我拿一下青檸口味的氣泡水,謝謝。”</br> “溫教官喜歡喝這個口味的啊。”</br> “她喜歡喝。”</br> 旁邊的教官遞上青檸口味的氣泡水,一臉姨夫笑地點了下頭。</br> 賣力拉完二胡的盛華灼歇一歇,剛好一瓶氣泡水入目,她看了眼旁邊坐過來的人,放心接過來,仰頭喝完一瓶,把空瓶子遞了回去。</br> 溫祈年無言起身,將空瓶子丟到垃圾桶。</br> “砰。”</br> 瓶子入桶聲與一聲悶響重合。</br> 主持人串詞的時候,宋書嶼去候場,結(jié)果平地摔一跤,摔懵了。</br> 盛華灼立馬樂了,再次奏響二胡,音樂悲壯,好像前方的人已經(jīng)殉了……</br> ——【平地都能摔倒?宋書嶼簡直別太戲多!】</br> ——【可能是惡事做多了吧,老地都在懲罰他。】</br> ——【是啊,賈伉從一開始就莫名針對盛華灼,這其中說沒宋書嶼的功勞,我不信。】</br> 宋書嶼單腿跳著看盛華灼,盛華灼無畏與他對視,中間恍若有一條滋啦冒電的弧線。</br> 盛華灼怒然放下二胡,捂著旁邊溫祈年左右兩只耳朵:“你摔得太響,吵到我家溫總耳朵了。”</br> 宋書嶼:“?”</br> 最后以一首大合唱結(jié)束所有表演。</br> 部隊副教官很會整活,剛好也是今天的主持人,手持麥克風(fēng)說:“接下來咱們來頒獎,第一個獎可就厲害了,大家猜猜是什么,有獎競猜。”</br> “干飯王者。”</br> “部隊小百靈。”</br> “最佳打鳴人。”</br> “……”</br> “你小子偷看我臺本對不對?”副教官指了指全部猜對的男兵。</br> 難得放松,那人笑得肆無忌憚。</br> 盛華灼也跟著笑,直到副教官喊出她的名字。</br> 扔到嘴里的葡萄干差點把她卡死。</br> 這些獎都是頒給她的?</br> 萬眾矚目下,盛華灼上臺領(lǐng)獎,手里拿著三個塑料獎杯以及獎品,腦里還在質(zhì)疑:“最佳打鳴人?”</br> 副教官:“你跟公雞一塊打鳴的那段錄屏在網(wǎng)上傳瘋了,特好!年輕人就該朝氣蓬勃!來,說說獲獎感言吧。”</br> 獲獎感言?</br> 她能有個鬼感言!</br> “非常……非常榮幸。”盛華灼笑得勉強苦澀,“小百靈又是?”</br> “話多!”有人喊。</br> “……”</br> “欸?非也。”副教官語句里開了美化濾鏡,“所到之處,皆是你美妙的聲音,嘰嘰喳喳像個小百靈鳥,這個獎你可是全票通過。”</br> 盛華灼笑不出來,部隊幾百號人。</br> 全票……</br> “我謝謝大家。”</br> 盛華灼一鞠躬,抱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碗,一只假鳥和一只假雞下臺。</br> 收獲掌聲與一片爆笑。</br> 盛華灼坐回去,盯著手里的碗,鳥,雞。</br> 除了溫祈年,全員都在笑。</br> 包括冷不丁的沈佳楠和丁教官。</br> 盛華灼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了,細(xì)長的眉毛囧下來,委屈巴巴轉(zhuǎn)身告狀:“他們都笑話我……”</br> “我不會笑話你。”溫祈年面向她,神色從容愛惜,一顆一顆解開迷彩外套的扣子,敞開,“躲躲?”</br> 盛華灼管不了那么多,一頭扎進去,眼前漆黑一片。</br> 以此來掩耳盜鈴。</br> 溫祈年則是向內(nèi)攏了攏外套,修長食指抵在鼻尖和唇邊,面向大家,很輕地“噓”了一聲。</br> 放下手,一下又一下順著女孩的發(fā),安撫。</br> 大伙兒瞬間不想笑了,臉比吃了螺螄粉還臭,轉(zhuǎn)頭無視這對情侶。</br> ——【噫……】</br> ——【哇!】</br>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br> ——【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