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的心也在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她很快發(fā)現(xiàn),男人似乎并沒有看到她。她和父親母親一樣,都看不見她。
他的目光只在她所在的地方停了一瞬,便開始觀察周圍環(huán)境。
在確定除了地上的兩個人以外,書房中再無他人時,很明顯他放輕松了片刻。
檢查了一下地上的兩個人,原本還處在彌留之際的許知意母親,此刻也已經(jīng)油盡燈枯,徹底閉上了眼。
許知意不由得捂住唇,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之意從胸腔中升起,很快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母親也......走了......
她的眼淚低落下來,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似哭似訴。
而那個帶著面具的人,也在同一時間發(fā)出了聲音。
他在笑,帶著得意,帶著滿腔的怨氣,帶著大仇得報的狂喜,瘋狂大笑出聲。
“許清茗,你終究是死在了我的手里!你終究輸了!你輸了!哈哈哈哈!”
他的狂喜,讓許知意僵在了原處,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已經(jīng)凝固了。
這人即便還帶著面具,她也能夠認(rèn)得出聲音。這個人,就是徐澤淵!
被她一度視為父親一般存在的徐澤淵!
他竟然是她的殺親仇人!他竟然殺了她的父母!
許知意的眸子在一瞬間變得猩紅。
她敬他重他,姑姑愛他信他,卻不曾想到早在多年之前,他便已經(jīng)犯下了這累累的罪行!
他欠他們的血債,幾乎是還不清了!
她死死瞪著徐澤淵,若非她此時根本就觸碰不到他,只怕她恨不得拿起刀,狠狠地捅進他的心臟!
可惜,她現(xiàn)在卻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夠眼睜睜看著他笑,看著他情緒激動,若癲若狂。
“死了,就這么輕易就死了?你也不過如此!”徐澤淵還在繼續(xù)笑著,聲音卻漸漸哽咽起來。
“竟然真的死了......你死了!你們都死了!那我怎么辦?我們的恩怨怎么辦?我受到的不公,去像誰討要?!”
“你看不起我,說我心術(shù)不正,不準(zhǔn)我和青蘅往來!你分明就是嫉妒,你想要青蘅全部的關(guān)注!”
“你從我手中奪走項目,你把傾城娛樂發(fā)展得這么好,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要把我踩在腳底!”
“你欠我這么多,你以為你死了,就能夠還清了嗎?”
“做夢!呵...做夢......”
“做夢啊......”
他長長的嘆息后,沉默了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徐澤淵終于取下了面具,他那一向溫和儒雅的臉色此時已經(jīng)布滿了淚水,變得狼狽不堪。
他放下面具,蹲下身體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人,卻是做出了讓許知意都震驚的舉動!
他拿著帕巾,擦干凈了她父母面上的血污!
他在為他們整理儀容!
莊重,肅穆,不帶半絲輕視不敬。
那小心翼翼中帶著幾分敬重的神色,幾乎很難想想他剛剛還說出過“他們終于死在了他手中”這樣的話語。
“老師。”他再次出聲,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許知意怔住了。
她沒有想過,自己的父親竟然還會是徐澤淵的老師。雖然聽過父親是教授,給姑姑上過課,卻不想,連帶著徐澤淵這位姑父,也曾做過他的學(xué)生。
只是,師生一場,又成為了至親,就因為那些誤會與自以為是的偏見,就讓他徐澤淵變得如此殘忍嗎?
父親說得不錯,他就是心術(shù)不正!
許知意死死看著他,眸中皆是冰冷的恨意。
“老師,你知道嗎?我曾一度敬重你,也曾一度怨恨你。”徐澤淵再次開口,道,“是你把我逼成現(xiàn)如今的模樣,是你逼得我不得不去和那些人合作,是你害慘了我!”
“你當(dāng)初不肯將青蘅嫁給我,現(xiàn)在你就在天上看著吧,我會讓青蘅幸福,我會讓你后悔曾經(jīng)那般侮辱我的。”
“還有那些你欠我的,你也和師母好好看著,看著我一點一點將屬于我的東西,拿回來!”
“......”
許知意聽著他喋喋不休的念叨,拳頭卻是猛然攥緊。
跟那些人合作?
難不成害死她父母的兇手,除了徐澤淵,還另有其人?
徐澤淵這話聽起來,倒更像是背后有人知道他和父親的恩怨后,故意找到他,利用他來殺害了她的父母?
兇手是誰?除了徐澤淵,還有誰對她的父母下了手!
看著地上那兩人的尸體,許知意咬住了唇,死死壓抑著心底的情緒。
半晌,徐澤淵為父母整理完了遺容。
他起身,似乎念叨了一句“要找到那些人交代的東西才行”,之后,他便開始翻箱倒柜,尋找著他口中的物品。
這場景莫名熟悉,心中的驚懼感也讓她更是熟悉。
翻箱倒柜的聲音,血腥味充斥在鼻翼間。女孩在黑暗中死死捂著春,眼淚大滴大滴落下。
許知意的眸光放向了柜子的方向。
如孤獸一般的孩子躲在里面,透過縫隙望著外面的場景,不敢出聲,眸子里盡是驚懼。
然后,她看到那個男人突然轉(zhuǎn)身。
記憶中的腿一步步邁向她,過往的片段里看不清那張臉,此刻的許知意站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徐澤淵。
他一步步向前,將手落在了柜子外的把手上。
下一刻,在里外兩雙眼睛的注視下。
他拉開了柜子的門!
——
“啊!”
許知意是從夢中驚醒的。
她甚至嚇得直接坐起了身,渾身發(fā)顫,腦子里一片模糊。
“醒了?”
越凌寒的聲音響在了耳邊,冷冷清清,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關(guān)心。
“不要怕。”他道,“我不會傷害你的。”
許知意怔怔然看向他,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誰。
“越總?”她念出聲,卻仍舊覺得有些頭暈,剛剛在夢中的刺激,讓她一時之間有些頭暈?zāi)X脹。
“還是頭暈?”越凌寒伸出了手,冰涼的手指按在她的太陽穴上,揉了兩下,道,“是我劑量下重了。”
劑量......什么劑量......
許知意的腦子有些糊涂,慢吞吞回憶起之前發(fā)生的事,她的神色驀然頓住。
什么劑量?
他給她下藥的劑量!
思及至此,許知意的臉色完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