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風把手里劈柴斧子扔下走了過來,有點拘謹，燕靖以前教他都是直接來,拿著大刀滿院子追他，還從沒有這樣擺過造型呢，跟擂臺上一個樣,燕靖竟然朝他抱拳：“先擺姿勢。”顧清風咳了聲：“王爺……”燕靖笑笑：“韓武武藝扎實,下盤穩,跟你正好相反，你攻他下盤是不可能取勝，你也沒有孫信那樣精湛劍術,從輕靈度上你也沒法贏他，再加上他內力厚重,持久戰你也比不了他……”
    顧清風一張燦爛小臉隨著他一句一句批判慢慢垮了下來，燕靖還給他分析，顧清風心中郁悶，這個人真是，到底是教他還是打擊他。燕靖把顧清風從頭到尾批判了一番后才總結：“所以，我們要想打敗韓武必須智取，而且要，三招之內就讓他輸。”
    顧清風已經半點心情都沒了，垮著臉低聲道：“好。”
    燕靖看了他一眼：“站好了！”顧清風立馬站直了，標槍一樣，這些日子他訓練士兵，讓顧清風也一起練了，顧清風一聽他這一嗓子就條件反射。燕靖看他這精神氣還不錯才點頭：“第一招，橫空問世。韓武劈刀十八式這第一招就直取人腦袋，借著力氣大，這一招足夠閡人，普通人一般接不了他這一招，孫信就避其鋒芒從側翼攻過。現我們也一樣，他劈過來時候，你下腰側過，刀劍到你鼻尖時你要雙手夾住他刀刃，他力氣很大，你不要硬強，借著他力道轉一下，避其鋒芒，就地一滾攻他左翼，這樣……”
    燕靖空手朝他劈來，顧清風反射性下腰，燕靖橫批過來胳膊帶著風一樣刷過他面頰，顧清風倒抽了一口涼氣，他模擬也太像了，顧清風照著他說那樣，抓著他指尖還沒有想好怎么轉就被他帶著三百六十度轉了個圈，顧清風收勁不好一下子往地上倒，燕靖猿臂一撈把他撈懷里，顧清風站不穩嚇出一身冷汗，要是按他說這招，他早已死韓武刀下了。
    燕靖看他臉色刷白拍拍他后背：“不用怕，我剛才出太了，你剛練還不適應，多練幾次就好了。”顧清風深吸了口氣：“好王爺。”顧清風滿心后悔，不想練了，好嚇人啊，他現場看時候沒覺得這么兇險，一晃眼就過去了，可是到自己這里竟然這么嚇人。
    燕靖拍拍他：“先去燒水，休息一會再練。”顧清風游魂一樣去燒水，燕靖拿起了他身邊斧子開始劈柴，安總管教出了一個砍柴工。顧清風坐一邊看，他砍整整齊齊，枝椏長錯開他全都給劈下來，確保每一根都很整齊，顧清風看著他抿著嘴硬朗臉默默把后悔了話吞肚子里去了。
    燕靖劈整齊但是很，不一會柴全都批好了，這西北方樹都是寫些槐樹啊白楊樹等耐活樹，紋理非常堅硬，可是硬是被他砍一塊塊，顧清風想著自己要是跟他說自己不想練了一定也會被修理成這樣。
    顧清風燒好了水給他泡上茶，燕靖讓他喝了一口：“緩過來了沒？”顧清風點頭：“好了。”燕靖點點頭放下茶杯：“我們接來來。”剩下時間燕靖說話算話，把招數放慢了，顧清風晚飯前終于能夾住他手掌不被他摔飛了。顧清風剛想高興高興，燕靖又打擊他：“韓武力氣要比我大多了，而且他到時候用是刀，就沒有我這手這么好握了。”
    顧清風體內提起來硬氣一下子散了，接著就往后倒，燕靖反手一握把他撈懷里，他也說不清為什么越來越想逗他，越來越想這么抱抱他，跟晚上抱不一樣感覺，能看清他眉眼，能看清他驚慌失措落他懷里，眼中只有一個他可以依賴。顧清風恢復總是比較，很就自己站直了，跟他抱拳：“謝謝王爺指教。”他是一本正經樣子，燕靖老臉有點紅咳了聲：“好好練。”
    顧清風當真去練了，按照他教一招一式練，燕靖就坐院子里邊喝茶邊看，顧清風給他泡茶他一喝就喝出來了，無論多么艱苦條件下，哪怕只有一個茶杯他都能泡出一樣味道來，燕靖看著他單薄身影笑了笑，硬朗臉上也有了一些柔和笑意，顧清風底子差，可是是他見過勤勞一個，端茶遞水、洗衣做飯、磨墨看書、練功劈柴，從天亮睜開眼那一刻他就沒有閑著過，每一天都忙忙碌碌，忙碌無聲無息，自己不跟他說話，他一天都不會說句話，沒有人催他沒有人逼他，他悶葫蘆一樣一聲不吭干，就跟他看人家練武一樣，偷偷摸摸看著，然后再小心翼翼比劃，燕靖無聲抿了口茶，口里有些苦澀，有一個地方叫心疼。
    顧清風練很勤，關乎于生死他都敬若神明，吃過晚飯后跟著燕靖去城樓上巡查一圈后他又接著練，燕靖這次不再徒手，換上了一根木柴，他用斧子修很順溜，顧清風能抓著他竹棍長久不松開，林景卓旁邊叫了聲好，這才半天不見他都能徒手奪兵刃了。顧清風摸摸臉上汗很得意，眉眼里全是笑意，燕靖也點了點頭：“好，這第一步就到這，我們接下來練習第二招，抓到兵刃后，側身攻左翼，韓武這幾招練得很熟悉了，他能夠很把刀收回來，接著就能一招劈星掛月；逃開這一招只能就勢一滾，趁他所有力氣都集中一點時就是你進攻時候，記著要，要出其不意，這一招要為后一招力，是虛招但是很重要。”
    他教很仔細，幾乎是手把手，一招一式都很慢，顧清風有些錯覺，覺得自己終于跟他手里那些兵一個待遇了。燕靖看著他看自己眼神笑了笑：“怎么了，我臉上開花了？”顧清風緩緩搖了搖頭，沒有開花，是我眼睛開花了。燕靖看他放不開拍拍他：“好了，你慢慢練，我跟景卓去城樓上看看。別練太久了，早一點睡。”顧清風點頭，連忙給他穿上外套，晚上邊關非常冷。
    他們走了后，顧清風院子里點了一盞防風燈籠，一招一式開始練習，沒有燕靖跟林景卓兩大高手這里看熱鬧他就分外放開，燕靖白日里教他那兩招他已經練純熟，而燕靖還是沒有回來，顧清風看了看頭頂月亮，天空中有一輪滿月了，轉眼間他們來到這里已經大半個月了，這二十多天他們除了收到陳相爺一封書信外再沒有都城任何消息，這里離都城遠，馬加鞭來回一趟要半個月，相爺信上說皇上并沒有死，那位年輕太醫救活了皇上，皇上也遲遲沒有宣太子即位，這個消息不算好也不算壞，皇帝大概也看這一仗結果，也只等這個結果了。燕靖贏了或者輸了都對皇帝作出決定有著至關重要作用。
    顧清風看了一會月亮開始院子里燒水，燕靖到現還沒有回來那就是李京祿又攻城了。這已經是奪回銀州城來第五次攻城了，顧清風都已經很淡定了，反正燕靖是不會有事，林景卓也不會有事，與他相關人只有這么兩個，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把這兩個人放了心上。也許相處時間長了日久生情，也許是因為身處邊關，日夜征戰性命不知何時就沒，人情就加可貴。
    顧清風不知道他潛移默化心，他只是專心致志燒水，燒了一壺又一壺，這倆人回來一定又是一身血污，是要洗澡。
    果然顧清風燒了整整一大桶水時那兩個人回來了，顧清風后院就能聽見前院幾個人說話，韓武大大咧咧聲音：“這個李京祿當真是齷齪，竟然要用護城河水攻城！要不是四殿下你，這廝一定詭計得逞了！”燕靖聲音也有些冷：“李京祿狡詐難纏，我們城墻再厚用水這么泡也有泡塌一天，所以辛苦韓將軍與孫將軍了，加派人手日夜守城，只要撐到了白天出了太陽他計劃也就泡湯了。”孫信恩了聲：“殿下放心。”
    燕靖又前面囑咐了他些什么才讓人散了，走進后院時顧清風就看見倆人衣服上不僅有血，還有泥，渾身都濕透了，狼狽很，燕靖聲音也有點疲倦：“景卓你早點休息吧。”顧清風趕緊給兩個人提了水，林景卓跟他們一個院子住西廂，自己提著水進屋了，顧清風就給燕靖搓背：“王爺，李京祿又攻城了？”燕靖重重嗯了聲：“這群王八蛋！”
    顧清風不知道說什么安慰他一下，也沒法安慰，燕靖此刻需要是援軍，隨著天一天比一天冷，這守城就越發艱難，別說糧草越來越少，偏都城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連陳相信都收到了，援軍糧草竟然沒有到，這簡直像是個笑話。燕靖使勁攥了下手，手浴桶里看不清，可是身體繃硬，顧清風知道他壓力很大，不僅要應對李京祿攻城，要瞞著將士，那些將士奮斗一天，城墻上浴血守城為就是親眼看見援軍跟糧草。燕靖強迫自己不去想，皇上就算忌憚他，可是這邊關總是他吧，都城還有近五十萬將士，他哪怕是派兩萬來也好啊，他有五萬兵就有底氣跟李京祿十萬大軍對戰啊！
    燕靖沉悶吐出口氣來，從水里站了起來，顧清風給他擦干凈伺候他上床，他還是一言未出，顧清風默默躺他身邊，燕靖把他抱懷里，抱得很緊，顧清風也沒有動，邊關晚上很冷，燕靖身上很暖和，顧清風慢慢就睡著了，他練了一個下午實累，睡夢中被燕靖禁錮手腳不太舒服就想伸展伸展，燕靖就看著他施展武功，小腿一橫壓他腰上，長胳膊不僅搭他脖子上還要握著個東西才放心，床上能握就是枕頭下那個藥盒子，他就無意識握著小藥盒子，燕靖無聲笑笑，顧清風腦袋他胳膊上蹭來蹭去，看樣子不舒服，想睡枕頭，燕靖把他腦袋搬胸前，胳膊就穿過他身下把他腰往上攬了攬，顧清風就舒舒服服趴他身上睡了，呼吸他身上輕輕，熱乎乎，燕靖癢了笑出聲來，顧清風抗議哼了聲，燕靖伸出手摸摸他頭，頭發很軟，跟朝兒一樣，燕靖又摸了幾次，后兩個人就都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