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以楚望著他：“我什么時候承認了，我是你的女人？季修柏，我們幾年前就分手了，你和郁雙雪訂了婚，你是我的姐夫……”
    她的話還沒說完，季修柏就吼道：“閉嘴！”
    季修柏很少會有如此發怒的時候。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邪肆而冷漠的。
    他看起來比盛寒野和善一些，但其實快準狠，從不拖泥帶水，一旦想好了，他就會立即出手。
    值得季修柏發怒的事情，非常少。
    他基本上，只需要靜靜的一抬眼，一聲冷哼，就足以讓對方嚇得不敢做聲。
    可是今天，季修柏徹底的失態了。
    郁以楚在備受煎熬的同時，其實，他也在受煎熬。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還要為你做到什么地步。”季修柏說，“郁以楚，我對你夠好了！你不要仗著我喜歡你，就如此的不識抬舉！”
    “是，我不識抬舉。”郁以楚回答，“你大可以去找一個識抬舉的女人。迎合你的喜好，滿足你的所有要求。”
    “可是其他女人，都特么的不是你郁以楚！”
    季修柏的情緒，也快要崩潰了。
    復仇是他多年來的唯一目標，可郁以楚，也是他多年來，唯一深愛的女人。
    他要怎么辦？他能做什么？
    一切的一切，根源都是郁文堅啊！
    他們所有人……所有人都是無辜的！
    郁以楚只覺得眼淚都流干了，她眨眨干澀的眼睛，望著季修柏：“你……就當我死了吧。”
    這句話，卻徹底的激怒了季修柏。
    理智崩塌的他，一抬手用力的掐住了郁以楚的脖子：“想死，楚楚，你想死，是嗎？”
    她點點頭。
    “那我成全你！”季修柏吼道，“親手殺死你，也殺死我自己的執念！”
    他都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愛郁以楚。
    可能是因為，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是虛情假意為了玩弄她的，可是，他卻把自己玩弄進去了。
    是他假戲真做了。
    在一起的日子太過快樂，她美麗動人，卻又那么清純肆意，讓一直活在復仇壓抑里的季修柏，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他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現在，郁以楚卻又把他從那個世界里趕出來了。
    經歷過那樣的美妙，又怎么能夠沉下心，繼續待在灰暗的人生里呢。
    郁以楚看著眼前季修柏暴怒的模樣。
    她的紅唇揚起一絲笑意，然后抬起頭，閉上眼：“季修柏……動手吧。”
    死了就死了吧。
    死在季修柏手里，也當是還了父親欠董晶瑩的債。
    “要是……”郁以楚說，“我死在你手里，季修柏……我們郁家欠你們家的，就這樣，兩清吧。我們，也兩不相欠了。”
    他一言不發，陰沉著臉，看起來，如同地獄里歸來的魔鬼。
    季修柏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的掐住她的脖頸。
    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
    郁以楚沒有任何的喊叫，只是面上慢慢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呼吸一點一點的從胸腔里被擠走，大腦開始慢慢的缺氧，郁以楚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慢慢的消退……
    一片混沌。
    難受。
    也許，她真的要死了吧。
    她死在季修柏的手里……沒想到會是一個這樣的結局。
    真好，郁以楚的腦海里，閃過的是這樣想法，死了就能解脫，這人世間的一切，都將和她無關。
    對不起，爸爸。
    我愛你，季修柏。
    就在肺部里的空氣，全部都被擠走的時候……那只掐住她脖頸的手，突然松開了。
    大量的空氣，猛地灌入她的身體里。
    “咳咳咳——”郁以楚重重的咳嗽起來，面色一下子漲得通紅。
    太難受了，肺部里又重新有了氧氣。
    她咳得眼淚都出來了，站也站不起來，單薄的身體沿著墻壁，慢慢的滑落。
    就在她要跌坐在地上的時候，季修柏卻一把將她拉起，抱入了懷里。
    他緊緊的抱著她。
    郁以楚無力的倒在他的懷里，她連眼睛都睜不開。
    好累，剛剛在那一刻的時候……明明，都好像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怎么……季修柏又松了手。
    “為什么……”郁以楚虛弱的問道，“為什么不繼續再用一點點力氣？一點點……就……就夠了……”
    可是，她聽到的，是季修柏慌亂的聲音：“楚楚，對不起，楚楚……”
    “季修柏……”
    “楚楚，我……我對不起你，剛剛是我不好。”他抱著她，不停的在她耳邊說道，“我怎么會舍得讓你死呢……我這么愛你，我好愛你，楚楚，我不能失去你的……”
    季修柏一遍又一遍的認著錯，聽起來那么真心實意。
    可是，剛才，確實也是他，掐著她的脖子。
    為什么會有這樣矛盾的一個人。
    一邊做著置她于死地的事情，一邊又在她耳邊，不停的說著“我愛你”三個字。
    “季修柏，季修柏……”郁以楚喊著他的名字，“你要么就放過我，要么就殺了我。別這樣，我承受不住了。”
    “楚楚，別怪我，是我不好，我給你道歉。剛才一定弄疼你了吧？對不起……”
    季修柏用力的將她揉在懷里，恨不得融入自己的骨血。
    她和他，合二為一。
    “你不是要我死么……”
    季修柏連連搖頭：“不，就算是我死了，我都不會讓你有事。”
    郁以楚笑了。
    “季修柏，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恨我，”她問道，“愛一個人不是你這樣子的，恨一個人……也同樣不是你這個樣子的。”
    他真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矛盾體。
    “我愛你，我當然是愛你的。”他抱緊她，不停的說道，“你可以懷疑任何事情，但不能懷疑，我對你的愛。”
    “你要是真愛我，就放過我吧。”
    “楚楚，我不能沒有你。”
    郁以楚的一顆心，已經疼得麻木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的推開他：“你覺得……我們會有未來嗎？”
    “有。”季修柏的目光堅定，“只要你站在我身邊。楚楚，你今天去季園做什么？”
    “求你母親，放過我爸爸。”
    “她……”
    季修柏太了解董晶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