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的眼皮沉重,渾身乏力,而且,后背不停的冒著冷汗。
她太虛弱了。
這些天的勞累,此刻一瞬間席卷了她的身體。
“以楚,”姜念笙看著她,擔憂的問道,“她這是怎么了?”
醫生探了探郁以楚的額頭,又檢查了一下:“勞累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如果不放心的話,去掛兩瓶葡萄糖和維生素。”
季修柏彎腰將她抱起:“好。”
他側頭,看向盛寒野:“謝了。”
“哎你……”姜念笙想攔住,盛寒野卻把她拉回身邊。
“讓季修柏帶走郁以楚吧。”他說,“給兩個人一個獨處的機會,也許,事情會走向不一樣的結局。”
姜念笙吸了吸鼻子:“以楚瘦了好多,我剛才握她的手腕,都細了一圈。”
“你不必擔心她,有季修柏在,她就不會有事。”
“可是,”姜念笙回答,“郁以楚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是季修柏帶來的。”
盛寒野抿著唇角。
是,如果不認識季修柏,郁以楚依舊會是那個在娛樂圈大放光彩的女明星。
她也會是郁家的二小姐,只是家里不太看好她的事業,和她有些意見不和而已。
她的人生平平坦坦,前途大好。
可是,季修柏的出現,全部打亂了。
盛寒野拂開姜念笙臉頰上的發絲:“不要想太多,你也累著了。回家吧。”
姜念笙低下頭:“我只是很不明白,為什么愛一個人,卻最終要把她傷得最深。”
季修柏是這樣。
盛寒野也是這樣。
輸液室。
郁以楚躺在病床上,護士走過來,熟練的扎好了針,端著托盤離開。
季修柏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她蒼白的睡顏。
他還記得,他從國外回來的時候,也是在醫院輸液室里,再次見到了她。
那時她過敏,拿著藥片在發呆。
那個吞不下藥片的女孩,已經盛開綻放,遠比他之前看到的要美麗。
但是現在,他親手把這份美麗,一點一點的摧殘著。
郁以楚睡得極其不安穩,眉尖高高的蹙著,嘴里輕聲的呢喃著含糊不清的話語,手也不安分的四處亂動。
季修柏把手指插入她的指縫,和她十指緊扣。
“楚楚。”他聲音嘶啞,“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
而郁以楚似乎是做了噩夢,聲音越來越大:“不要,不要!季修柏!”
她猛然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望著潔白的天花板,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郁以楚的頭腦有片刻的空白,隨后才慢慢的回過神來,思緒也涌入了記憶里。
她在醫院,對,搶救室,爸爸割腕……
“爸!”郁以楚連忙坐起來,翻身就要下床。
她的動作幅度非常大,直接扯得輸液瓶搖搖晃晃,隨時都能夠掉下來。
而她手背的針,也拔出來一小截。
郁以楚這才看見,自己還在輸液。
她愣愣的看著手背上,因為細長的針在血管里錯了位,鼓起了小包。
好像……她感覺不到疼。
“楚楚!”季修柏神色一暗,“別亂動。”
他迅速的按鈴,叫來了護士。
“呀,怎么會變成這樣。”護士一看,說道,“別亂動,需要重新扎針。”
郁以楚卻猛地抽回手:“不,我沒時間……我要去見我爸,我要回家。”
她起身就要走,情緒相當的激烈,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身體。
“楚楚!”季修柏吼道,“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嗎?”
他聲音很大,語氣很兇,郁以楚愣了兩秒,抬眼看著他。
她好像才看見他:“……你怎么在這里。”
“我一直在這里。”
“你帶我來輸液的?”
“是。”季修柏點頭,“你暈倒了。”
郁以楚臉色雖然蒼白,但卻固執的說道:“我沒事。”
她還想走,季修柏直接把她扯回了病床上,一手按壓著她,同時朝護士吼道:“還愣著干什么?快給她重新扎針!”
“季修柏你放開我!”郁以楚卻掙扎起來,“我不要輸液,我沒事!”
護士站在那里,手足無措,這到底要不要輸液?
“快點!”季修柏吼著催促道。
郁以楚正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聽見季修柏警告道:“你不輸液,我保證讓你永遠也見不到郁文堅。”
她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季修柏……說到做到。
護士瞅準時機,迅速而麻利的重新輸液,調好輸液速度,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郁以楚半靠在病床上:“……我是死是活,季修柏,不用你管。”
“誰死誰活我都不管,但你的死活,我偏要管。”
“何必呢。”郁以楚說,“我不會再屬于你,也不可能再有感情。”
季修柏重新坐了下來,定定的看著她:“楚楚,只要我不放手,你這輩子,都會是我的女人。”
這是宣誓,是通知。
郁以楚無路可逃。
她渾身輕顫著,看向他:“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竟然還想著和我過一生一世?”
“我要針對的,不是你。”
“可你搞垮的,是我的家庭!是我爸媽!”
季修柏冷淡而平靜的說道:“這是郁文堅罪有應得。”
“那我呢?”郁以楚問,“我又做錯了什么?季修柏,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接近我,跟我表白,和我在一起,對我那么好,又劈腿郁雙雪,和我分手……現在又口口聲聲說,你必須要得到我!”
他說:“因為我愛你,楚楚。”
輸液室里只有他和她,靜得讓人發慌。
郁以楚聽著“我愛你”三個字,只覺得那么可笑。
多么純潔的愛啊,為什么從季修柏的嘴里說出來,卻顯得那么臟呢。
“你的愛太廉價,我不要。”郁以楚說,“季修柏,我和你橋歸橋,路歸路,你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的世界里!”
他嘴角忽然冷冷的勾起,往后一靠,雙手抱臂,眼里是滿滿當當的嘲諷。
“楚楚,你應該學聰明一點。如今郁家搖搖欲墜,你能夠依靠的只有我。可是你非但沒有抓住我這跟救命稻草,反而還激怒我,推開我……你不覺得自己很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