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艱難做出離開的決定后,便沒打算后悔。”
唐棠的經歷和郁以楚相似,她懂郁以楚。沒再勸誡郁以楚回到季修柏身邊,她拍拍郁以楚冰涼的手背,“不管怎樣,我都支持你。”
郁以楚心頭淌過暖流,同唐棠相視一笑。
“啊,對了,”唐棠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孩子們,你和他們爸爸的恩恩怨怨啊?這事兒啊,你瞞不了多久。”
郁以楚目光堅定:“回家后就會說。”
她嘴角上翹,眉眼舒展,“早死早超生!”
一小時后。
清泉鎮,郁以楚的小家。
進家門的第一件事,郁以楚便告訴孩子們,“寶貝們,關于你們爸爸的消息,等你們換好衣服,洗漱完畢,媽咪便告訴你們。”
通知到位,郁以楚和三寶分別去換家居服,并洗手消毒。
臥室里,郁以楚深吸一口氣,拉開房門。
在她出門那瞬間,外頭客廳響起霹靂乓啷的敲鑼聲。
郁以楚嚇得倒退一步,循聲望過去,就見弟弟手里拎著響鑼,站得規規整整。
“……”郁以楚滿腦子問號,這是搞什么鬼?
緊接著——
“郁家第一屆家庭會議即將開始,應到四人,實到四人,報告完畢,長官,會議可以開始了!”
弟弟的聲音脆脆的、尖尖的,郁以楚再次被嚇到,并又一次向后倒退。
家有淘氣包,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最起碼得有一顆強大的心臟。
“長官,”弟弟又重復一遍,“一切準備就緒,請問……會議可以開始嗎?”
郁以楚站穩,無奈輕笑,“開始開始。”
她原本沉重的心情,因為弟弟的鬧騰,頓時輕松不少。
四個人圍坐在小桌子前,郁以楚直面三個孩子直勾勾的視線,“抱歉,這么晚才決定告訴你們,我和你們爸爸的事情。”
三寶沒有出聲,都很乖的保持安靜,默默聽郁以楚講述。
郁以楚徐徐說了近二十分鐘,“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你們的爸爸不是故意缺席你們的人生,是我隱瞞懷孕的消息,偷偷帶走你們。”
“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剝奪了你們擁有父愛的機會。但我當時,的確沒有別的路可以走,我和你們的爸爸也無法在一起。”
“如今你們長大,我想,應該給你們做選擇的機會,”郁以楚在笑,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你們可以選擇,是跟著我離開,還是去找你們的爸爸。”
一想到可能要和孩子們分離,郁以楚的心猶如被萬箭刺穿,痛意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不要,不要離開媽咪。”甜寶最先給出反應,她跳下凳子,挪動小短腿,撲到郁以楚懷里,金豆子吧嗒吧嗒掉個不停,“要和媽咪在一起,要媽咪,要媽咪。”
郁以楚抿唇,眼淚隨之落下。
哥哥抽出一張紙遞給郁以楚,表現得像個小大人,“媽咪,我不怪你,也不會離開你,別哭了,我……心疼。”
一向調皮搗蛋的弟弟,此時雙手交疊平放在桌面上,難得認真道:“如果我選擇和老男人生活在一起,那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老媽決定回到他身邊。”
“和我離開,那你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和你們的爸爸相認,只能做單親兒童。”郁以楚的眼淚越掉越兇,“你們真的決定好了嗎?”
三個小家伙異口同聲,“決定好了!”
郁以楚再也控制不住,她把三個孩子緊緊摟在懷里,帶著哭腔,“寶貝們,謝謝你們。”
這邊溫情款款,而季修柏則在熱火朝天的忙碌公事。
傍晚,會議才終于開完。
季修柏坐在老板椅上,按壓鼻梁,略一放松,他站起身,拎起外套折返別墅。
回到別墅后,季修柏直接奔向樓上。
他騙不了自己,他很期待和郁以楚見面。
心口跳動頻率不斷加快,讓季修柏錯以為自己是什么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無奈搖搖頭,他整理好衣服,調整好領帶,確保形象沒有問題后,他打開鎖上的房門,踏進屋內。
出乎意料的是,屋內靜悄悄,什么聲音都沒有,更看不到郁以楚的身影。
季修柏臉色一沉,“郁以楚?”
沒有回應。
他拉開浴室的門,浴室沒人!
門鎖著,窗戶也被季修柏鎖住,照理說,郁以楚不可能消失,偏偏她就是不見了!
季修柏滿滿當當的心,馬上空了。
心口的位置好似有尖針刺過,痛意不斷加深。
同時,他的太陽穴也開始疼。
此情此景,太熟悉了,熟悉到季修柏有種曾經發生過的錯覺。
不……季修柏想,不是錯覺!
因為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些細碎模糊的記憶碎片。
曾經,他似乎也像現在一樣,推開臥室的門,看到的是空蕩蕩的房間。
不同的是,記憶里推開的那扇門,是南城季園主臥的門!
季修柏單手按著桌面,眉頭越鎖越緊,眉心豎起折痕。
大概用了兩三分鐘,季修柏平順呼吸,之后緩緩站直。
他的臉色微微泛白,面部表情冷漠,靜默的瞇起眼,他想起一件事。
——這棟別墅的鑰匙,他曾給過他的母親。
季修柏馬上打電話聯系董晶瑩,他開門見山,“媽,今天你來過我在港城的別墅,是嗎?”
“是啊,我中午那會兒趕來了港城,這不想你了嗎?”董晶瑩說,“現在我正和佳佳逛街呢,你忙完了嗎?有時間來接我們嗎?”
季修柏直接問:“媽,是你把臥室里的人放走了,是嗎?”
“是啊,我聽到屋內有人喊救命,我便去開了門。等我把門打開,就見到一個女人急匆匆跑了出去。”
董晶瑩的語氣聽起來好似是自責的,“修柏,是媽媽做錯什么事了嗎?”
不知為何,自從車禍蘇醒后,季修柏總覺得和他的母親之間隔著點什么,做不到真正的親近。
“沒有,”他含糊道,“您繼續逛吧,逛完我會讓莊游去接您。我還有事,就先掛了。”
掛斷電話,季修柏立馬下樓去往監控室,去調別墅外頭的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