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揚殿內,朱由校與方正化交換了一下眼神,在驗證自己的猜想后,無奈地苦笑道:“怎么?皇后又絕食了?”
提著食盒的瑞香聞言,忙跪倒地上輕泣道:“婢子無能,請皇爺治罪!”
搖了搖頭,朱由校對她說道:“起來吧!怪不得你,朕自打返回京師,還未曾見過皇后,此事,還是朕寒了皇后的心!”
皇帝如此說,連同方正化在內,屋內的大小太監跟侍女們直接跪成一片,口中更是連稱死罪。
揮了揮手,朱由校也是頗有些感慨道:“好了,此朕之家事,爾等何罪?說到底,皇帝也是人,也會有七情六欲,只是世人皆言‘帝王無家事’,呵呵,朕的家事怎就不是家事了!也罷,既然皇后心意已決,朕遂了她的心意就是!”
重重捶了一下桌案,終于下定決心的朱由校也就不再指望這滿朝文武能有人主動挑起此事。臉色微變,朱由校正色道:“王體乾!”
一直隨侍在側的王體乾心下一沉,趕緊跪行幾步上叩頭道:“奴才在!”
右手一按腰間佩刀,朱由校幾乎一字一頓的說道:“擬詔,曉諭內閣諸公及六部九卿:皇后張氏,自當于后而多為病,諸國皆不得預祀。又以無子,已屢表辭皇后。朕每念及夫妻情誼,皆未許之。今皇后父、兄犯下重罪,皇后自覺無為六宮之表,遂以絕粒明志,更懇辭皇后尊號。朕雖于心不忍,然慮后謂天下萬民之重,定從其所請。自今起,仍在坤寧宮居,稱號,及侍御等出皆如舊。每日自當修諸先賢圣籍,為我大明祈福。此詔既出,朕當去太廟謝罪,望祖宗諒朕之失德。”
王體乾手腕發顫地記下皇帝所言,方正化、瑞香連同一眾太監宮女皆是連連叩首。廢后,無論哪朝哪代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但像朱由校這般在沒有詢問各部堂官及內閣意見便直接下達廢后詔書的,起碼本朝還從未有過先例。
即便是開了大明皇帝廢后先河的宣宗,那也是先立了孫氏之子為太子,又征得諸大臣的同意,這才稟明太后,表達了自己想要廢后的心意。
可就算這樣,宣宗還是在張太后的強烈要求下,拍著胸脯向老媽表示,今后對兩宮會一視同仁,不分厚薄。張太后這才勉強同意廢后。
而離著朱由校最近的一次廢后,則發生在明世宗嘉靖時期,皇后張氏因受孝宗太后張氏所托,于宴席間為張太后的弟弟張延齡犯法的事求情,卻不曾想,張延齡的事已經令嘉靖十分震怒,私下也曾跟內閣諸公說起張太后為這事向自己求情。
結果等到張皇后說情時,嘉靖帝突然就暴怒起來,于宴席間便下令脫下張皇后衣服并施以刑杖;但也直到第二天與諸大臣商議后才下令廢后,至于主角張延齡,也因此事直接被判成了死罪,下場反倒不如沒人替他求情來得好些!
所以朱由校旨意一下,這群宮人太監雖然不敢勸阻,但也跪成了一地來向皇帝表達勸諫的意思。可眼下朱由校聲威正隆,軍權、財權和人事任免幾乎就是他的“一言堂”。即便已經出現軍閥化趨勢的關寧鐵騎,也被他借著平叛的由頭用滿桂和趙率教來了個“大換血”。
現在的祖大壽和吳襄麾下的人馬雖眾,但關寧軍的精華幾乎被他抽了個干凈,再加上天雄軍、靜塞軍、白桿兵、京營和西北的秦軍,眼下大明最能打的幾支部隊全都被朱由校牢牢握在了手里,要是再算上內官監的漠北護軍,可以說,即便現在某個藩王扯旗造反,朱由校也有絕對的信心在短時間內將其扼殺在萌芽狀態。
這不僅導致他身邊的內臣宮人沒一個敢站出來忤逆皇帝的決定,就連朝廷中的諸位大臣也不敢在皇帝沒有明確態度的情況下擅自揣摩上意。
再加上前面有那場不了了之的大婚之爭,朝臣們也更不敢站出來去冒這個頭。
可他小朱皇帝頭鐵,既然諸位愛卿都不想做這個惡人,那這個惡人就由自己來做好了,畢竟有朱家的列祖列宗給他打樣,皇后的父兄又犯下謀逆之罪,這廢后的旨意想來也不會有人真敢去反對。
想了一下,朱由校又聯想到了宣宗朱瞻基在廢后前的幾個操作,繼續對王體乾說道:“再擬一詔:朕惟五典慎徽、媯汭重嬪虞化,治外必先治內。咨插汗王女淑儕,為蒙古名族裔,淑慎性成,雍和粹純,克嫻內則,淑德含章。朕甚愛之。且明蒙兩國和親事,乃為國民萬世之計,朕惟政先內治,贊雅化于坤元,今立淑儕為皇貴妃,賜金璽金冊,望其為六宮之表,于西苑另辟宮居,暫令鳳儀宮。愿其以誠孝奉重闈,恭儉以先嬪御,敬襄宗祀、弘開奕葉之祥。
其令禮部和鴻臚寺之諸卿,當擇吉日,為朕與插汗王女大婚,朕亦當大婚之日,與皇貴妃同冊各有功將士,而大婚禮必克儉,不可奢泰。欽哉。”
明宣宗朱瞻基在廢掉胡皇后之前,按照祖制和慣例,只有皇后冊立時才能同時擁有有金璽和金冊,而貴妃則有冊無寶。但因為朱瞻基極愛孫氏,不僅冊立孫氏為皇貴妃,還特命制作金璽賜予孫貴妃。而這點正好就被朱由校抓住利用,在他看來,既然朱家的祖宗做得,那他天啟皇帝便沒什么做不得的。???.??Qúbu.net
至于令淑儕重開一宮居住,一來是朱由校更喜歡呆在西苑,二來是淑儕畢竟年幼,將她一個人放在紫禁城里朱由校也怕她會遭遇不測。再加上他雖然對外廢掉了張嫣的皇后身份,可在后宮中張嫣依舊會居住在坤寧宮,而淑儕蒙古人的身份又注定與后位無緣,所以朱由校也就決定暫時不再冊立皇后,僅以金璽金冊來彰顯其身份尊貴。至于命其為六宮表率的事,也不過是給她添上一些籌碼,叫后宮嬪妃不敢輕視慢待于她就是。
王體乾顫顫巍巍地擬好了兩道圣旨,回頭看了方正化一眼,只見老方就這么跪在地上以頭杵地,心知他是不會在這件事上再說上一句。再加上朱由校的右手就沒離開過腰間佩刀,王體乾知道自己要是敢蹦出半個“不”字,皇帝絕對會一刀斬下自己的狗頭立威。
當下,王體乾只好把心一橫,自兩名隨侍太監的手里恭恭敬敬地請過玉璽,便在兩道圣旨上用了印。
旨意既成,朱由校壓根不考慮朝堂上會有怎樣的反應,只是在王體乾等人退下后,命人去將魏忠賢和田爾耕給叫到了惟揚殿中議事。
有節奏地敲打著桌案,朱由校并沒因為張嫣被廢一事牽扯掉太多精力。
畢竟,自己能夠容忍張皇后跟張家的所作所為,一是有放長線釣大魚的心理;二是朱由校本尊對張嫣的感情實在太深,叫他一直無法作出最終的抉擇。
可既然已經做出決定,頭鐵的朱由校也就沒了許多顧忌,倒因此覺得輕松不少。
與張嫣這位白撿的皇后相比,立淑儕為皇貴妃,雖說是政治聯姻成分更多,但二人畢竟在草原跟寧錦還是相處了一段時間。
尤其京師之亂平定后,淑儕命三千親衛緊緊護住朱由校的宮禁,那十幾位射雕者更是排成兩班,日夜護衛在朱由校的身側。
正因淑儕這丫頭對自己這份情義,朱由校才會毫不猶豫地賜給她寶印金冊。至于張嫣,朱由校對她的庇護已經做到了極致,換做任何一個帝王,以張家父子的所作所為,張嫣只怕想要落得善終都很難。
收回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這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好了,畢竟眼下的事情才是最要緊的。
“魏忠賢!”
皇帝突然點名,出神半晌的老魏身體輕顫一下,趕緊就要跪下施禮。
“好了,此間就咱們君臣三個,那些虛禮,都是給外人看的,就不用跟朕扯這套了。”
擺了擺手,朱由校正色道:“朕已降旨廢后,至于皇后之位,朕暫時還沒有冊立的打算。”
見老魏的神色并無異常,朱由校這才繼續說道:“榮妃這次表現得很好,朕心甚慰,女子在這后宮之中,有些心機總比沒有的好,但后宮要的是安穩,小聰明小手段可以耍,只要不過分,朕都能容忍。”
榮妃便是魏良卿的女兒,前番為了試探張嫣的心意,榮妃配合著朱由校在眾人面前上演了一出“雙簧”。并充分利用自己的身份,將宮中的許多情報及時傳遞給了魏忠賢。
朱由校也承認,那個時候他對張嫣的心意也是真的,只要她后期不再摻和張家的破事,那她的后位便無人能夠撼動。
但令人失望的是,在丈夫與她所理解的“大義”跟張家的利益面前,張嫣最終還是選擇了后者。
即便身處西苑,張嫣還是向自己的兄長傳遞了西苑天雄軍的軍力配置。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朱由校跟錦衣陰帥的算計之中,這也只叫朱由校更加堅定了除去張家的決心。
至于提點一下魏忠賢跟榮妃,還是朱由校對這副身體本尊的大小老婆們本就沒有感情,現在又缺乏了信任,有榮妃這么個人在后宮看著,總好過叫自己變成聾子瞎子。
最重要的一點,經過他數次驗證,魏忠賢和魏良卿也沒有傳聞里想要立榮妃為后的打算。細想一下這也合理,如果歷史上老魏真就存了這個心思,又怎會真的容忍朱由檢順利登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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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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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