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體跟幻身,不可能一點區別都沒有的!”</br> “一定有破綻,只是我還沒找到!”</br> 蘇信死死盯著面前那同時朝他落下的一道道斧影,他掌控著自身的劍意領域,努力感受著領域范圍內,最細微的變化。</br> 小到領域范圍內飄蕩的一絲塵埃、空氣的流動。</br> 而就在那上百道斧影同時在他面前落下,威能已然展露的那一瞬間,在其中一處,漂浮的塵埃突兀被碾碎。</br> “在那!”</br> 蘇信瞬間認準了其中一道斧影。</br> 這道斧影,就是真實存在的。</br> 可這道斧影已經落下,抵達了他的面前,他根本沒來得及再施展朝陽劍術去抵擋,只能立即以自我為中心,形成一個圓。</br> “嘭!”</br> 一道劇烈的轟鳴,蘇信整個人再度被那蘊含恐怖威能的斧影,給劈退了出去。</br> 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穩,身形震蕩下,也很快就平靜了下來。</br> “竟然擋住了?”</br> “我的天賦神通,可以讓我同時分化出上百道幻身,幾乎與本體完全一致,也就在威能爆發的那一瞬間,會有一些微乎其微的區別,他竟然也能察覺到?”</br> 斧君看著前方的蘇信,心底直呼不可思議。</br> “斧君,你也試試我的天賦神通吧。”蘇信直接持劍再度殺出。</br> 斧君則是面色凝重,小心翼翼提防著。</br> 他的天賦神通很奇特可怕,乃是他的殺手锏之一,那同樣作為‘神品血脈’覺醒者的蘇信,天賦神通豈會弱?</br> 可這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然朝他作用而來。</br> 嗡~~~</br> 斧君只感覺一股本能的驚恐與戰栗。</br> 這是一種無視任何防御,直接源自于生命層次的威懾。</br> 而這種威懾,對血脈擁有者的效果更是明顯。</br> 斧君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其意識在這一刻都陷入了短暫的停頓,但立馬就恢復了過來。</br> 可蘇信的劍光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br> 距離太近,速度也太快,他根本沒法第一時間施展斧法抵擋,只能勉強將自己那漆黑斧子擋在身前。</br> 鐺!</br> 金屬撞擊般的聲音響起,那劍光當中蘊含的恐怖沖擊力,直接將斧君震飛了出去,但很快又重新站穩。</br> 兩人依舊站在虛空當中,隔著一定距離對持著,兩人身上戰意依舊不曾有絲毫削弱。</br> “這斧君,意識還真夠強橫的,他剛剛在我血脈威懾下,若是反應稍微再慢上那么一絲絲,我的劍就能直接觸碰到他的身體,直接將他重創了,可就那么一絲絲的時間,他竟然能反應過來,并勉強擋住了我這一劍?!碧K信喃喃著。</br> “好可怕的天賦神通,是源自于血脈層次上的,我堂堂神品血脈,竟然都受到了巨大影響被直接壓制?”斧君則是驚嘆著。</br> 虛空中,兩人相視一眼,目光都滿是火熱。</br> 他們兩個廝殺到現在,已經是全力以赴,甚至可以說傾盡全部手段了。</br> 各種底牌,包括天賦神通,都已經施展,可即便如此,兩人竟依舊還未拼出勝負來。</br> 那接下來,想要真正分出勝負,只有一個辦法了。</br> “殺吧??!”</br> “拼!”</br> 兩人都瞬間掠出,頃刻間便再度瘋狂廝殺在一起。</br> 且這一次,兩人都直接拼命了。</br> 嗡~~那浩瀚的斧影掠來,大部分威能被抵消之后,剩下依舊有一部分朝蘇信掠來的,可蘇信卻沒有絲毫想要躲避的意思,直接依靠蠻橫的肉身,迎著那斧影的部分威能刺出‘崩星’一式,只為給斧君帶來更大傷害。</br> 嘩!嘩!嘩!</br> 蘇信那一道道可怕的劍影同時襲殺而出,速度奇快無比,換做之前,斧君自然是直接利用身法避開的,可這次他卻橫沖直撞,蠻橫、也毫不吝嗇真元的消耗強行將這些劍影全部擊潰,身形筆直沖到蘇信面前,大斧砸下。</br>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br>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br> 兩人很清楚,實力如此相近之下,只能這般瘋狂的近身廝殺纏斗,來比拼誰能夠支撐的更久!m.</br> 誰會先撐不住,先行死去!</br> “瘋了!瘋了!”</br> “瘋子,簡直就是兩個瘋子。”</br> “這般廝殺,兩個人都不要命了?”</br> 在戰場周邊觀戰的眾多強者們,看到前方那完全陷入瘋狂廝殺中的兩人,一個個只感覺毛骨悚然。</br> “蘇信!”</br> 阿七雙手緊緊握著,目中也滿是擔憂,雖然蘇信之前叮囑過她,這一戰她不用插手,可她也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察覺到蘇信先扛不住,或是有危險,她會毫不猶豫的直接沖上前去。</br> 在外界那懸浮廣場上,聚集的眾多圣君們此刻也都震撼萬分,其中一些人面色更是有些發白。</br> 這等瘋狂不要命的廝殺,蘇信跟斧君兩人實力又這般強橫,這讓他們當中很多實力較弱的圣君強者們,都感到一陣發怵與恐懼。</br> “鐺!”</br> 又是一道以傷換傷蠻橫的碰撞,兩人又一次拉開了距離。</br> 這已經不知道兩人是第幾次在廝殺當中重新拉開了,但,卻是最后一次。</br> 而此刻的兩人模樣都極其狼狽,蘇信面色蒼白,嘴角還殘存著血跡,整個上半身衣袍都已經徹底破裂,露出了那健壯的身軀跟肌肉。</br> 那斧君樣子比蘇信更慘些,他身上衣袍有好幾處都被劍意撕裂開來,甚至還撕裂了血肉,讓他身上遍布著鮮血。</br> 模樣雖然狼狽凄慘,可兩人目中的狂熱與興奮不僅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愈加旺盛。</br> “我的真元已經所剩無幾,體內血脈之力也已經快燃盡了,現在的我,只剩一劍之力?!碧K信死死盯著前方的對手。</br> “斧君,接我最后一劍!”</br> 蘇信身形化為閃電,暴掠而出。</br> “哈哈,拼個勝負吧!”斧君笑聲癲狂,同樣大步跨出。</br> 虛空中,兩人再度相遇。</br> “朝陽!”</br> “劈山!”</br> 兩人都各自施展自己的最強絕學,進行最后一次正面碰撞。</br> 蘇信全身所剩的真元,包括體內的血脈之力震蕩著,盡皆匯聚于手中這一劍當中,他的目光炙熱如火,在他體內那道劍心,在這一刻亦是瘋狂閃耀起來。</br> 蘇信的全部身心,所剩的全部力量,盡皆匯聚于這一劍。</br> 這一劍,只為與眼前的對手,拼出個勝負高低。</br> 但就是這般的一往無前,卻讓蘇信潛力驟然爆發,體內那道瘋狂閃耀的劍心,在這一刻竟是再度滋生成長了不少。</br> 而那溫暖人心的劍光掠出之后,嗡~~整個劍術本身,卻直接發生了質變。</br> 自然而然的,整個劍術的威能,都完全變了。</br> “這是……”</br> 懸浮在外的廣場上,一些圣君強者們都不由站起身來,看著畫面當中那道劍光,眼中布滿是震撼。</br> “鐺!”</br> 沉重的撞擊聲回蕩在虛空。</br> 在那劍光與斧影正面交擊之處,虛空嘩啦啦啦成片成片的坍塌了下去。</br> 那斧君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蘇信一眼,旋即……</br> “噗!”</br> 一大口鮮血,從斧君口中狂噴而出,他的身形也猶如流星般,直接劃過虛空,落入下面那無盡的海水當中。</br> 片刻后,他又從那海水當中掙扎著重新懸浮了起來。</br> 他依舊站在蘇信的前方,目光卻無比復雜的看著蘇信。</br> “我輸了!”</br> “沒想到,在剛剛那種最后關頭,你的實力,竟然還能取得突破!”</br> “這一戰,我輸的心服口服?!?lt;/br> 斧君開口說道,說出這話時,他的聲音中都還帶著一絲惆悵。</br> 在與蘇信交手之前,他可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戰敗。</br> “我的真元包括體內血脈之力已經耗盡了,而你卻依舊還保留不少,若繼續戰下去,贏的會是你?!碧K信則說道。</br> “笑話,我一個修為早已經達到涅槃境極致,且在這一層次已經上百年的神品血脈覺醒者,跟修煉至今不過三十年左右,修為也只是剛入五步涅槃境的你交手,到最后還得依靠真元上的優勢才能取勝?”斧君不屑一顧。</br> 他何等高傲。</br> 自己跟蘇信,不管是修為、修行歲月,乃至背后的師尊明顯都不在同一個層次,自己已經算是很欺負蘇信了。</br> 如果自己還要依靠修為高一些,真元多一些,才能取勝蘇信……</br> 這樣就算真得到了勝利,對他來說,那也是恥辱??!</br>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東荒之地第一尊者了?!?lt;/br> 斧君淡笑著看了蘇信一眼,那目中竟帶著一絲解脫,說完他便轉身,獨自一人默默離去了。</br> 而不管是在周邊觀戰的那些尊者,還是在外邊通過鏡像畫面看著這一戰的眾多圣君們,在這一刻都徹底轟動了。</br> “三階!三階絕學?。 ?lt;/br> “那劍一最后的那一劍,很明顯已經跨入三階絕學層次!”</br> “他剛進入蒼云界第二層時,可是連二階絕學都不曾掌握的,可短短一個月時間,經過萬妖路、朝陽圖兩重考驗,就已經創出了二階極致的絕學,而現在,與斧君一戰,在最后關頭,竟然創出了三階絕學?”</br> “他剛剛不管是真元還是體內血脈之力,幾乎都耗盡了,都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那是他最后的一劍,可在那種情形下,他竟然,還能突破?”</br> “這是哪來的怪物?。。 ?lt;/br> 這些圣君們都震撼著,只感覺一片匪夷所思。</br> 誰都沒想到,在那樣的關頭,蘇信,竟然還能取得突破!</br> 而相比起這些圣君們,那些尊者們更關注的則是這一戰的勝負。</br> “敗了,涅槃尊者當中,一直高高在上,無可爭議的第一尊者斧君,竟然敗了??!”</br> “新的東荒第一尊者,誕生了?。 ?lt;/br> “劍一,劍一尊者??!”</br> 無數尊者都在歡呼雀躍著。</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